撩他还俗: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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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窜起一点微弱的火星。他就知道,她怎么会真的……

    只是月光下,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明媚了些。

    “好啊。”她应得异常爽快。

    紧接着,在江肆尚思一丝不妙时,她忽然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自己的鼻子,深吸一口气,猛地仰头,发出了一声与她自己清冷嗓音截然不同的尖利呼喊,“来人啊——救命啊!新科状元江大人强掳民女了——!!!”

    那声音充满了惊恐与无助,瞬间撕裂了小巷的寂静,远远传了出去。

    “你!”江肆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背后的刺痛仿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震怒。

    不远处,已有被惊动的脚步声和人语声,正朝着这个方向匆匆赶来。

    叶暮放下手,恢复了原本的嗓音,对他偏头笑了笑,目光凛然。

    “江大人,您看,”她轻声说,“今生今世,你比我,更输不起。”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进小巷更深的,几个转折,便消失在了弯道的另一头。

    是夜,榆钱巷小院内。

    叶暮将自己浸入盛满热水的木桶中,微烫的水流包裹住微凉的肌肤,她不禁轻颤了一下,随即缓缓舒出一口长气。

    水波轻漾,没过叶暮肩颈,蒸腾的热气氤氲,模糊了眼前简陋的屋顶梁木,却让傍晚巷中那一幕幕,在她脑海里愈发清晰。

    当江肆在扶摇阁外唤她,当她听到身后脚步声追上时,叶暮便知道,躲不过了,力气悬殊,硬拼不得。

    惊慌只会让自己更快落入陷阱,不妨,把陷阱放大,让这个狗东西也掉下来。

    叶暮的脚步未曾慌乱,甚至刻意放慢了些许,引着他走向那条她熟悉的侧巷。巷子深处,那面爬满野蔷薇的旧墙,她曾见隔壁几个孩童在此玩耍被扎得哇哇大哭,尖锐的木刺,隐蔽在阴影里,是再好不过的帮手。

    选择那里,并非临时起意。

    当他逼近,叶暮便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他伸拦她时,她假意挣扎后退的方向,正是那面墙,撞上去是在她暗自的计算中。

    只是没算到,自己发间的簪子,会成为最先见血的刃。

    云娘子没有出现,也在她意料之中。

    云娘子能在厅中挡下那位醉醺醺的李大人,是因李大人在朝中本就是无足轻重的闲职,顺手的人情,何乐不为?

    可江肆不同,新科状元,天子近臣,风头正盛。

    即便云娘子在门内听到了巷中的动静,也绝不会为了她一个账房,去得罪这样的新贵。

    这份清醒的权衡,叶暮懂,所以她心中并无怨怼,反而对云娘子在阁里对她的维护,存着一分感激,这已是极难得的善意了。

    叶暮闭上眼,屏住呼吸,将整个身子沉入木桶,直至热水完全漫过头顶。

    世界瞬间被温热的寂静包裹,试图冲刷江肆那些羞辱的话语,水波在耳边发出低沉的嗡鸣,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她不是木头,更非圣人。

    那些吐露的“妻子”、“身子”、“承欢”像带着倒刺的钩子,扎进皮肉,并非瞬间的剧痛,而是缓慢地勾扯出深埋在记忆里的陈旧伤痕,她自然能感到心痛。

    但,也仅此而已了。

    如同将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嗤”的一声,白气散尽,只剩下更坚硬的形骸。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叶暮从水中抬起头,趴在桶沿,急促地喘息着,湿透的黑发黏在光洁的背脊和脸颊,水珠顺着额角、鼻尖、下颌不断滚落,但那双被水浸润过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亮,更冷静。

    她从水中抬起一只手臂,举到眼前。

    温热的水珠沿着手腕滑落,流过清晰腕线,滴落回水中,纤细与有力,原来并不矛盾。

    她的指尖有长期执笔磨出的薄茧,掌心纹路清晰而有力。

    叶暮看着这只手,这只曾经只知抚琴绣花,今世却学会握紧算盘,提笔抄书,甚至今夜握紧发簪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的手。

    她为自己的韧性欢呼,她真的同她所讲的那样,长出了全新的血肉筋骨。

    叶暮目光移向桶沿,那支乌木簪静静搁在素帕上,簪头的玉银杏沾了水汽,愈发莹润。

    她伸手拿起它,就着桶中清水,仔细清洗簪身,仿佛能透过它的纹理,能触摸到另一双修长而干燥的大手,那双手曾如何持着刻刀,凝神于方寸之间,于灯下专注地雕琢,怕她簪发伤到,将乌木一遍遍打磨圆润。

    洗净后,她将簪子举到唇边,极轻地吻了一下,“好孩子,多亏有你。”

    低声呢喃,温柔十分。

    -

    一连多日,叶暮在扶摇阁中都能听到关于江肆的传闻。

    “听说了吗?江大人告假了,说是染了风寒……”

    “哪是风寒!我表兄那日晚间就在扶摇阁吃酒,亲眼瞧见,脖颈上好一道血口子,啧啧,位置巧得很。”

    “不止呢,那晚巷子里闹腾,好些人都听见了……强掳民女?真看不出来,江状元那般人物,瞧着清风朗月的,竟也做这档子事。”

    这些低语在宾客推杯换盏之际,从一个个雅间门缝里溜出来,钻进跑堂小厮的耳朵,又经由他们添油加醋,传递到更远的茶楼酒肆,街头巷尾。

    百姓最爱听这等贵人的风流孽债与狼狈轶事,不过三两日光景,“状元郎夜半强掳民女反被烈女所伤”的故事,已衍生出数个香艳或惊险的风流秘辛,在京城坊间悄悄流传。

    连紫荆都按捺不住话头,她虽说答应主子不再提江肆,但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街头巷尾都在嚼舌根,她憋得心痒。

    “姑娘,听说了么?”紫荆终于忍不住,在一个晚间缝着月事带,凑近道,“就那个爱闻臭袜的,前几天在巷中劫色!”

    叶暮当时在看书,手执卷愣了一下,想了想爱闻臭袜的是哪位,反应过来,笑了下。

    她饶有兴致地看向紫荆,“哦?竟有此事?你且洗说说,后来如何了?”

    紫荆见主子搭腔,顿时更来了精神,放下针线,坐直身子比划起来,“幸好对面姑娘不是寻常女流之辈,是个练家子,见时迟那时快,趁闻臭袜的不备——”

    她猛地一挥手,做了个斜刺的动作,“唰啦一下,就给他脖颈上来了一道!血当时就冒出来了!”

    叶暮听到练家子就想笑,她索性阖上书,“然后呢?”

    “那闻臭袜的吃了痛还不死心,竟还想用强,足以见得那姑娘是何等天仙容貌,才叫人这般失了魂地往前凑,”紫荆说得来劲,“但那姑娘临危不乱,反手又是一把暗器!全扎在那贼人背上了!”

    “姑娘还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朗朗乾坤,岂容贼子放肆在此!”

    “哈哈哈哈……”叶暮终于忍不住,伏在案上笑出声来,肩头耸动。

    她没想到,那夜凶险的搏命对峙,传到市井之中,竟成了这般充满戏剧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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