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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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摆手不去,紫荆更是怕极了和尚念经的枯燥,恰好今日立冬,城里各茶楼戏园子都有热闹可看。

    叶暮便吩咐她,定要舍得花钱,雇个雅间清净些,陪母亲好好听戏歇一日。

    于是,只剩下她独自在风里等了近半个时辰,冻得鼻尖发红,才终于挤上了一辆塞得满满当当的旧骡车,挤在一堆香客中间颠簸到宝相寺时,序鼓早已敲过,法会显然已经开始一阵子了。

    是了,定是因为这个。

    叶暮在心里给自己下了判断,他那样守时重律的人,必定不喜人迟到,尤其是在这等庄严场合。

    这么一想,他那点气呼呼非但不让人沮丧,反而让她心头泛起甜软。他会因为她迟到而不悦,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在期待见到她?

    至少,是在意她的出现的。

    所以叶暮仰起脸,朝他笑得更灿烂,唇畔梨涡浅现。

    闻空眼睫倏地一颤。

    像是被那过于鲜活明媚的笑容烫到一般,极快地收回了视线,重新垂下眼睫。

    她那天在闹市街上,也是这样同那个年轻男子笑的,阳光洒在她发梢眼角,笑意恣意流淌。

    那天回来后的滞涩感此刻再度攥紧了它,闷闷地发疼。

    闻空唇线抿得更紧,专注念经,将全部心神都沉入那密密麻麻的梵文之中,至于到底入不入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西窗下。

    叶暮眼中的笑意淡了些许,有点泄气地收回手,规规矩矩地重新跪坐好。

    师父今日好像格外冷淡,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迟到吧?是因为法会庄严,不便分心?还是她又哪里惹他不快了?

    可她明明,已经将那大逆不道的僭越之念,藏得那么深,从未在他面前吐露半分啊。

    法会冗长,叶暮的思绪也纷杂,她想了半晌,也不知他生气的缘由。

    待得中场暂歇,众僧依次退下法坛稍作休整时,叶暮便悄悄起身,顺着廊柱的阴影,绕到了经堂后方的禅院。

    院中古柏森森,石径清幽,远远便瞧见那红褐色身影立在庑廊转角处,正与一位方丈低声交谈。

    叶暮停下脚步,候在一株柏树后,目光一瞬不瞬地追着他。

    他侧对着她,听得认真,偶尔微微颔首,日光穿过廊檐,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利落。

    方丈交待完了事,合十一礼,转身离去。

    闻空独自在原地静立了片刻,方才转过身,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院中,恰恰与柏树后那双清亮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他脚步一顿。

    叶暮立刻从树后走了出来,唇角扬起笑意,背着手,步履轻快地来到他面前,仰脸看他,“师父。”

    闻空垂眸,视线她发间那支熟悉的乌木簪,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才道:“法会庄严,叶姑娘不当随意走动。”

    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叶暮从善如流地点头,却又凑近了些,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可我想先来瞧瞧你,同你说几句话。”

    她这么说,他又有点心软。

    “你是自己来的?还是同旁人一道来的?”

    可话出口,语气又有点冷硬。

    “一个人来的。”叶暮坦荡,“她们都有事。”

    他们?闻空敛睫,不知道有没有包括那个同她一道喝茶的男子。

    又听叶暮问道,“师父,经诵何时结束?我们什么时候去放花灯?我听说后山许愿池放灯最是灵验。”

    她记得他提过,立冬法会后,寺中会有放灯祈福的习俗。

    她眼中跃动的光,烫了下他的眼皮,闻空不敢看她,面上依旧清淡,“叶姑娘若有心愿,法会后自可前往,池边有居士值守,灯盏香资,皆可随喜。”

    “那你要同我一道去么?”

    “贫僧还要同诸位师兄弟一同整理法器,殿内香火亦需添换”

    话音未落,闻空忽觉颈侧一暖,一方柔软厚实的物事轻轻围了上来,他低头,是条靛青色的夹棉护领。

    闻空整个脊背都僵了一瞬。

    未说尽的话都化成了一滩水,没了动静。

    “你弯低些呀,我够不着后面。”

    那温软的触感贴上颈侧皮肤的刹那,某种陌生的战/栗自尾椎骨倏然窜起,让他几乎要向后避开。

    可身体却背叛了思绪,竟依着她那句“弯一下呀”,鬼使神差地,微微向前,俯下了身。

    闻空后知后觉才想到原来方才她背着手过来,是因有物什藏身后了,只是他一直看着她的笑脸,根本无法分心去觉察旁事。

    他十分配合着她的动作,低头,垂下眼帘,只能看见那片水色的裙裾,因她抬手的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一段纤秾腰身,仿佛春日初发的柳枝,不堪一握。

    闻空转开眼。

    “哎呀,别乱动,”她的嗔恼响在他的耳畔,柔软,私密,“你这样,我系不上扣子了。”

    闻空又听话地转了回去,阖眼。

    她踮了踮脚,靛蓝色的夹棉护领环了上来,带着她掌心熨帖的温度,轻轻落在他的颈侧。

    还有那些要夺他心智的话,温在耳边,“山里冬天风硬,你每日天不亮就要去大殿早课,从你那小屋走过来,路那么长,风直往领口里钻,等过些日子下起雪,雪花扑进脖颈里,多冷啊。”

    她的气息很近。

    有点像是揉碎了的花叶的香气,蛮/横地侵入了他的领域,挠着他的耳际,她调整着护领的位置,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颈后的骨节,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凌迟。

    闻空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脉搏鼓燥,他第一回如此清晰地感知自己是个活生生的男人,而非法号“闻空”的僧人。

    良心与戒律简直要把他撕碎了。

    闻空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已经好了。”叶暮看他脸红,眼神里有几分得逞的狡黠,又低下头去捞他的目光,“你要同我一道去吗?听说后山很大,岔路众多,我自己去不会迷路吗?”

    “我同你去。”

    他这回倒是不找借口了。

    “师父不是说还有这事那事的,”叶暮弯唇,故意道,“我还是去前头寻个面善的香客结伴吧,免得耽误你修行。”

    “我同你去。”闻空重复道,丝毫未察自己的上当,他只感到颈间那护领覆盖之处,乃至心口,都烫得厉害。

    修行多年,打坐入定,寒暑不侵,无相无欲,他以为自己定力已然了得,但三番两回的焚心灼肺,皆因为她。

    佛偈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此刻种种心旌摇曳,不过是着了“相”,困于“色”。闻空只能将眼前笑靥如花的叶暮,视作修行路上必经的一重“相”的考验,是佛祖对他的试炼,这样才不至于在心中狠唾自己。

    他又不放心她真找个陌生香客,“法会结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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