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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撩他还俗》 45-50(第5/17页)
她在榻上进食,已是极大的纵容。
她忙抓过榻角那件换下的旧裙,垫在凳下,笑嘻嘻道,“垫着些,免得污了你的榻。”
“榻脏了,洗净便是。”闻空淡淡道,目光掠过那铺陈着陌生青丝的枕头,和榻角属于女子的衣物,心中默然,他的禅榻,早已沾染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何惧这一点油星?
叶暮这才接过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眼睛顿时一亮。
面条爽滑筋道,汤底清鲜醇厚,熨帖胃腹,暖流顺喉而下,四肢百骸都仿佛舒展开来。
她抬眼看他,瞥见他僧袍袖口处沾着的一点尚未拍净的白色面粉痕迹,心中蓦地一动,“师父,这面是你做的?”
“嗯。”闻空轻应了一声。
“你怎么什么都会,”叶暮边吃边叹,“而且每一样,都做得这样好。”
不论是生火烧水,念经主持,还是眼前这碗面,仿佛只要经他的手,便能自然而然做到极处,有种让人信服的踏实。
“这有何难。”闻空背对着她整理食盒,语气寡淡。
于他而言,这些不过是生存与修行的日常所需,熟能生巧罢了。
但被她这样直白地夸,又觉不大好意思,好像是做了多了不得的大事,“你喜欢吃,日后再做给你吃便是。”
“那我常来。”
闻空看她梨涡浅笑,心里想的是下回去城里得多买点面粉备着。
温暖的食物下肚,神思也彻底清明起来,叶暮这才惊觉窗外天色已完全黑透,只有屋里一盏孤灯照亮方寸,“糟了!这般时辰,回城怕是早已没车了。”
闻空闻言,淡觑她一眼,果然方才是睡迷糊了,才浑说要宿在这里的浑话。
她倒是寥寥一喃,却让他忙里忙外。
“我已让秋净去榆钱巷递了话,”闻空缓声道,“说你脚伤行走不便,天色已晚,暂宿寺中寮房,让家中勿忧。”
这倒是周到,只是明日还有更紧要的事做。
“不成,不成。”叶暮有点急,说着就要忍着痛挪动身子,“我明日还要去铺子里当差呢!东家娘子最厌人迟误差事,我本就只告了今日一天假。”
“你的腿伤成这样,如何能去?”闻空皱眉,拦她,“明日一早,我让秋净再去一趟,替你告假便是。”
“那更不成!”叶暮脱口而出。
若让秋净去扶摇阁那种地方寻她告假,岂不是立刻露了馅?
叶暮稳了稳心神,尽量语气如常,“我才寻到的营生,根基未稳,总是告假怎行?东家会不满的。”
她睐了眼窗外浓黑的夜色,寺中想必早已下钥,但还是暗下决意,“我得去的。”
她既有难处,他亦无法强留,闻空沉吟片刻,“既如此,明早卯初,我用寺中板车送你去城中。今晚你便安心歇下,养些精神。”
叶暮本欲拒绝,但念头一转,扶摇阁所在的街巷,前后皆是脂粉铺子。
明早天色未大亮,她只需让他在巷口停车,自己随便走进一家铺子门前,装作上工的模样,等他离去后再绕去扶摇阁后门即可,师父总不会跟进铺子里去。
老是遮遮掩掩,反而惹他疑心。
“那便麻烦师父了。”她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应下,心下稍松,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这身男装,想起先前心中疑惑,轻声问道,“对了师父,你怎会备有这等俗世男子的衣裳?”
闻空走过去,蹲在将熄的泥炉边,用火钳拨弄着炭块,“见你们家庭院墙矮,往来又多是女眷。年关前后,四下并不太平。若在院中晾晒几件男子衣衫,外人瞧着,多少会有些忌惮,不敢轻易生事。”
叶暮未料竟是与她们有关,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落,她还以为他有还俗的打算了呢。
“晚上我要去大殿做随堂法事,”闻空添完炭,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你是想宿在寺中专为女客预备的寮房,还是……”
“这里。”
叶暮几乎未等他话音落下,便抬起眼,回答干脆。
她甚至还晃了晃那条伤腿,理直气壮,“我腿脚实在不便,走来走去更是难熬。”
方才还急着要瘸着腿下山去上工,眼下就不便了。
闻空敛去淡笑,“好。那我明早卯时来叫你动身。”
叶暮又想他一夜要坐殿中,明天还要送她,未免太辛苦,“师父,立冬前后信众多,我到时看看寺门外有没有进城送货的牛车可以搭乘,不必非要你送。”
“你安心歇下便是。”言讫,他就出去了。
禅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炭火哔剥,叶暮这下却是彻底没了睡意。
她拥着被,目光缓缓环视这间狭小而简陋的屋子,窗台上的陶瓶是她有一年来寺途中买的,当下里面是他插的枯芦,榆木柜是之前她让工匠打的,但多出的被褥是他添的,窗户纸是她前两年找人来新糊的,但窗户上映着的那点暖光是他点的……
她的痕迹与他的准备,无声交织,填满了这原本空寂的方寸之地。
这不就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屋子么?
在尘世伦常里,有共同屋子的一男一女,还宿在他的榻上,不就是夫妻?
这念头大胆得令叶暮自己脸颊发烫,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蛊惑,让她忍不住遐思。
尽管没有三媒六证,没有婚书喜烛,甚至前路渺茫未卜,甚至、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心意,但在这无人知晓的静夜里,叶暮已经在心里,在这间简陋却温暖的禅房里,与那个清寂的僧人,完成了一场无声的盟誓,只属于自己的。
她在心里同谁要好,同谁盟誓,总归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也不必经过谁的准许。
叶暮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檀香气的枕头里,忍不住哧哧地低笑,肩膀轻轻耸动。
恰在此时,房门又被轻轻推开,闻空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只冒着丝丝热气的木盆,臂弯还搭着布巾。
“又在偷乐什么?”
叶暮被他的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你怎么又回来了?”
闻空没答,只将木盆放在榻前地上,他又从柜中取出一柄崭新的小木刷和一罐牙粉,都是成双成对物件中的一份,这些琐碎家什,大多是她在他之前外出云游时,一点点添置进来的,锅碗瓢盆,杯盏巾刷,她好似都执意要备上两套。
他折返,是来照料她安寝前的盥洗。
他将牙粉细细撒在木刷上,递到她手边,“住在破屋里也这般高兴,摔成这般也乐呵,便是佛祖座前的弥勒尊者,怕也不见得时时如此开怀。”
叶暮被他这话说得脸颊更热,接过木刷,“你不是佛祖,怎知他到了我这境地,不会这般高兴?”
她将佛理扯入尘世俗境,问得刁钻,却又因那抹鲜活的神采,让人生不起半分辩驳的厌烦。
“有道理,”闻空点头,看她刷牙,“有几分悟性。”
叶暮满嘴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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