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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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缩了缩,抓起一旁的薄被欲盖弥彰地往脸上遮了遮,只露出一双羞窘交加的眼睛,瞪着他,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同她真诚道歉,“下回定不会这么不知轻重了。”

    “不要说了。”

    “看着很疼。”

    “谢以珵!”

    他听她嗓音洪亮,想是睡足了,眼中漾开笑意,“听伙计说,今夜镇上有春祈市集,比往常热闹许多,我们去逛逛,顺便用些吃食?”

    睡了一天,水米未进,叶暮确实真饿了。

    华灯初上时,叶暮依旧作少年打扮,只是换了套谢以珵新买的靛蓝衣裳,合身舒适,谢以珵则是一身寻常青衫,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像一位陪伴弟弟出游的温和兄长。

    长街两侧挂着各式灯笼,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熙攘的光河。

    摊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奔跑声、杂耍把式的锣鼓声……交织成鲜活的喧嚣。

    空气里弥漫着烤饼、糖人、油炸果子等等香味。

    叶暮还未逛过市集,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在捏面人的摊子前驻足,看老师傅灵巧的手指几下就捏出一个活灵活现的孙猴子,谢以珵付钱;被糖炒栗子的甜香吸引,谢以珵默默买上一纸包;一旁摊子上的绒花鲜妍夺目,她目光在那支羽蓝色的上停了不过几瞬,再抬眼时,谢以珵已将它轻轻簪在了她的发髻旁。

    “这位小郎君生得俊,戴上真好看!”摊主大娘笑呵呵地夸赞,“你兄长对你真好哩。”

    本朝男子簪花是风雅寻常事,叶暮也嘻嘻一笑,“谢谢哥哥。”

    谢以珵被撩/拨的心神一漾,面上不显,神色如常,心里却默默记下了。

    两人在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坐下,热腾腾的汤水,皮薄馅大的馄饨,撒上碧绿的葱花和虾皮,鲜美无比。

    叶暮吃得鼻尖冒汗,一抬头,见谢以珵正静静看着她。

    “看什么?”她小声问,舀起一个馄饨吹气。

    他没说,只是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又拨了两个给她,“慢些,小心烫。”

    又听街上有人拉着身后的友人道,“快走,快走,城隍庙前的龙门阵已经摆好了。”

    “听说今年灯阵的题目是县太爷亲自出的,难得很!”

    “难才有趣!快去瞧瞧!”

    “何为龙门阵?”叶暮好奇,转首问正在下馄饨的摊主。

    摊主是个满面红光的老汉,闻言一笑,手中长勺在滚锅里搅了搅,“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可是咱们宛平独一份的景儿——算鲤跃龙门!”

    “咱们宛平靠着漕河,老辈子传说,早年间有鲤鱼精在河里兴风作浪,坏了不少粮船。

    “后来被一位极厉害的账房先生点化,不仅不闹了,还帮着官府清点漕粮,稽查亏空,立了大功,后来就得了道,化龙升天啦!”

    摊主麻利地将馄饨捞进碗里,“为感念这段缘分,也盼着咱宛平多出些精明正直的账房人才,每年二月十五这夜,就办这‘算鲤跃龙门’的灯会。热闹着呢!你们跟着去瞧瞧,保管开眼!”

    叶暮被勾起兴致,碗里还剩几个馄饨,她也无心再吃,放下勺子,眼睛亮亮地看向谢以珵。

    谢以珵会意,付了钱,两人随着涌动人流,朝着城隍庙方向去。

    两人到时,庙前已是人声鼎沸。

    叶暮与谢以珵并肩行至近前,只见九九八十一盏鲤鱼灯高低错落,以九宫之数排开。

    每盏灯纱上皆以墨笔书着数字或简题,晚风拂过,灯影摇曳,似账册翻飞。

    叶暮目光扫过最近一盏灯上的题目,“漕粮三百石,每石折银七钱二分,外加损耗百分之一,共银几何?”

    她唇角轻弯,这倒是简单。

    “试试?”

    谢以珵在身侧鼓励,叶暮本就有此意,被他一点,更是来了斗志,随着三三两两的参与者步入灯阵。

    入阵须循特定路线,每至一盏灯前,需默记题目与己算答案,不得停留过久,更不得笔墨记录,全凭心算与强记。

    需在出口处,将一路所得答案写在纸上。

    初时题目简单,不外乎米麦互换,布帛计价。

    行至阵中,题目渐深。

    一盏灯上书,“旧年存绸百二十匹,今岁新进八十匹,售出总数三分之二,价每匹一两二钱,然其中二十匹以九折予老主顾,实收银几何?”

    此题需厘清总数、区分价格、折算折扣,周围已有人蹙眉摇头,不再往前。

    叶暮脚步未停,脑中已飞快拆解:总数二百匹,售出三分之二,则为一百三十三匹余,二十匹九折,即每匹少收一钱二分……

    她眸光沉静,袖中指尖微微一点,答案已了然于胸。

    谢以珵始终在阵外人群边缘跟着她,目光如月下清溪,追随她穿行于数字之河,她专注做事时,同那个狡黠逗趣他的女子又有极大的不同,不见丝毫柔/媚情态,而是独立聪慧一面,拥有足以安身立命的才干与心性。

    他的心腔微微发烫,她本就该去更广阔的天地。

    终于临近阵尾“龙门”。

    此处灯火最盛,一幅数丈长的素白绸布悬于木架,上书“金龙显圣图”,唯龙身鳞片处空白,待参与者以朱笔点填。

    已有不少先行通过者在此提笔,于龙鳞间留下墨迹。

    最后一题在一盏最大的鲤鱼灯上,灯下围聚者众,“县衙修缮仓库,账载购青砖五千,每百块价银八钱;然工匠报实际用砖五千二百,市场时价每百块七钱五分。其中蹊跷何在?短银几何?”

    此题已非单纯计算,更带稽核,直指账实不符。

    于叶暮而言,此题确实不算极难,在侯府,她可没少处理那些婆子管事虚报采买,以次充好的伎俩。

    她未急于上前,略等片刻,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位身着湖蓝绸衫的青年郎君,约莫二十七八上下,面目清朗,气质斯文。

    他步履沉稳,行至案前,执起朱笔,略一沉吟,便在那巨龙腹部一片鳞上落笔,不仅写出了差额银数,更在旁以小字注了一句,“疑采买价浮于市,或用量不实。”

    此举引来一阵低低的赞叹,显然,这位郎君不仅算出了数,更点出了关窍。

    叶暮见有人先答,且思路相近,便不打算再出风头。

    她正欲悄然后退,却听旁边主事的老者扬声道:“此题深意,在于稽核思路。方才这位公子答得甚好。可还有他人有不同见解?”

    人群目光逡巡,那蓝衫青年也温文回身,想看看是否还有同道。

    叶暮脚步微顿。

    她本不欲引人注目,但见谢以珵一直在含笑看她,既已至此,留下一笔亦无妨。

    叶暮默默走上前,执起另一支朱笔,落笔稳极,“价时异,数或虚。稽核当溯采买契,并验仓砖新旧痕。短银约一两,然弊或在流程,非独此数。”

    写罢,她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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