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错: 2、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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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里点着油灯,金钩子,银纱帐,一阵一阵地乱晃着,贺兰月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细雨迷蒙的黄昏,天是昏黄的无底洞。

    影影绰绰的雨水是绣出来的,是假的。

    “奴婢们给公主行礼了。”灯火将歇,宽敞的堂屋进来七八个丫鬟,恭恭敬敬地向她下跪。她们喊她公主,她们替她更衣。

    为首的一个旋即下了令。她们簇拥着把她带走,穿过狭窄的长廊,把她押送到楚王爷的浴池里。她听见她们叽叽喳喳地低语:“她就是公主吗?终于见到真容了,的确和传说中那位杨皇后的画像一样美呢。”

    衣裳层层剥落在地上,她很快衣不遮体,抱着自己的手臂瑟瑟发抖。

    丫鬟们要把她的衣裳没收走,她不肯配合,毕竟这样可就没机会逃跑了。这时一左一右站定了两个丫鬟,提着木桶往她身上浇热水,她还要抵抗,因着她劲大,实在按不住,就被无奈的丫鬟粗暴地按入浴池纹丝不动的水面里,呛得直掉眼泪。

    为首的一个上来,咬了咬牙,左右开弓地扇了她们各一个巴掌。

    “她是公主,你们是什么?分不清自己地位的下贱坯子,大王饶不了你们!”

    公主?大魏的公主?

    贺兰月心知肚明,绝不是她。

    因为她就是来给这位大魏公主报仇的,那是她义结金兰的姐姐。

    她这辈子就救过两个人,宝仪算一个。她救了宝仪的命,宝仪教会她耕种,她靠着这个养活了不少族人,后来她们无话不说。宝仪从小没有爹,跟着娘讨生活,却不曾想自己的爹就是当今的皇帝。

    原以为一切都是好事,都苦尽甘来了,宝仪却因此丧了命。

    她恨大魏这些衣冠楚楚的畜牲,却也责怪自己。她们九岁就认识了,天底下除了家人,没有比对方更亲的了。宝仪用胡语给她写信,希望她可以陪着她一同前往,都怪她晚来了一步。

    一切都是她的错。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让宝仪跟着自己到草原去,做个牧民,做个羊群里的小姑娘,兴许还保得一条小命在。

    大魏没一个好人!

    想到一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她好是害怕,在天旋地转间紧紧闭上双眼。那个楚王爷要把她怎样?先奸后杀?还是狠狠糟蹋一番再扔到外头去活活冻死。

    她们给她换上薄如蝉翼的睡裙,准备押她去哪里,她也不太清楚。

    可楚王没有让她久等。

    小翠和她说姑娘出事了,她还不信,亲哥哥接她回去当公主,享清福,她爹是天王老子,谁敢害她。现在看来,这个楚王真不是什么好人。

    亲妹妹死了,脸上看不见一丝难过,反而细细地打量着她,很慢很慢的笑了:“好久不见了,李宝仪。”

    贺兰月满肚子疑惑:“我可不是宝仪,不是你们要护送的公主。”

    他就着窗边坐下了,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唰唰两声,一开一合:“她已经死了,尸首都已经凉透了。”

    她知道她不在了,可贺兰月不想去听,却来不及了。

    他缓缓说了下去:“你长的像她,你了解她,天底下没有比你更适合做李宝仪的人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李宝仪,你要跟我回到长安去,到陛下面前,也是这样说的。我知道是谁害死她的,想要我替你报仇,一切得听我的。”

    她听得后背生寒:“什么叫替我报仇?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哦。”他满不在意地挑眉看向她,“可我从未见过这位妹妹,对她没有一点亲情在。”

    “那我凭什么信你?”贺兰月死死掐住大腿,指望能拿出一点气势来,逼他吐出几句真话。

    楚王却比她想象得直白得多。

    “一来,我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都是没娘的孩子,她是公主我是皇子,我没理由害她。再者,倘若没把她带回长安,最难交差的那个人,是我——”

    他停顿良久,眼神游移过她的脸,压抑的目光马上就要破茧而出,却极力去咬牙忍耐住了。他不得不回归正题。

    “何况她的娘救驾有功,她是皇帝苦苦搜寻的宝仪,我只是一个被贬了十年的皇子。小王未来的前途都仰仗她了,我怎么敢?”

    贺兰月倒吸了一口气,听得甚至有点可怜他。

    倘若不是李渡忽地上前来,死死掐着她的肩膀,逼她和他对视。见她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又忽地怒火中烧起来,割开她手上捆着的绳索,把她按倒在床榻上的话。

    “你不认得我?”他把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楚。

    贺兰月怔住了,抬头细细端详了一番,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她没见过他,这也正常,这些皇亲国戚都不是一般人能见着的,何况他是皇帝的亲儿子呢。可他却更发了狠,那双停在榻沿的手一路向上,在她的身上那处狠掐了一把。

    这时已经雨打梨花深闭门了。

    他的力气居然同族里最强壮的武士有得一比,她努力踢蹬双腿也挣脱不了,只能呜咽着怒骂:“你这个贱人,骗子!你这个杀千刀的!放开我,你给我放开。”

    这种无力的感觉实在不好,她号啕大哭起来,眼泪很快汇聚在脸颊上,一粒粒宝珠子在夜里闪过,被他一点一点吻干净了。

    他的行为举止都很大胆,脸却和熟透了的湖蟹似的,不敢直视她。

    她以为他要吓唬她,甚至是强占她,没想过会这么温柔。

    他就和大变活人了一样,贺兰月吓得往后躲了一躲:“你可以起来吗?”

    “不可能。”李渡冷冰冰地哼了一声,开始脱她的衣裳,“看不出来吗?我要你!”

    “你要?你要个锤子。”贺兰月真要气死了。

    他还真不解她的衣裳了,坐起身子,开始解自己的。慢条斯理地摘了玉簪,解了革带,脱去袍子,一头乌浓的发顿时倾泻下来,披在雪白劲瘦的肩上,腱子肉鼓鼓地动着……挑眉瞪着她,哪里像调戏,倒像是挑衅。

    若不是他们不认得,贺兰月都要觉得这个人是公报私仇了。

    他还真是一丝不苟,动作又慢又细致,活像个临刑的刽子手。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闪闪烁烁,亮得奇异,亮得可怕。贺兰月一不小心对上去,像在刀口上刮了一刮,痛得要命。可他浑身滚烫,整个身子覆盖下来,黑压压的,卷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就连松了对她的牵掣,她都不曾发觉。

    贺兰月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扪着脸,却还是被李渡拨开了。

    他不由人反驳地侵入了她的世界:“贺兰,你知道吗,要想让一个女人替你瞒住一个惊天的秘密,要么杀了她,要么……让她心甘情愿成为你的女人。成为自己人。”

    他已经脱了她的衣裳,继续解她的小衣。他的手掌那样大,触碰的时候那样烫,一锅银吊子一样煮着她。贺兰月被他这口大锅里煮出了汗,一下就清醒了。

    要杀要剐就来呀,这样羞辱她算什么。她这回彻底生了气:“呸,你以为你是我头一个男人吗?自作多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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