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玉帛: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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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濯灵就是想睡也睡不着,等了半个时辰,朝阳冉冉升起,驱散了白茫茫的晨雾。侏儒牵着一匹马过来,解下背囊,里面有粟米、腊肉、萝卜等食物,还有一大叠葛布、几个油纸包的生药材和炊具。

    “先生,这是我写的信。您用信笺装着,押上火漆,找个大船上的佣人,把它转交给一个叫时康的护卫,要么就给长史吴敬,其他人不行,我信不过他们。您办完事,不必回来,就在镇上等着,随我们回永宁城。我哥哥雇您照看我,我不想让燕王府的人察觉。”她郑重地说。

    侏儒应下,又叮嘱了几句,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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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113鬼门关

    日已过午,袅袅炊烟从林中飘摇而上,群鸦聒噪,在天上变幻阵型飞来飞去。

    叶濯灵捡来几根结实的树枝,摆在大石头上,用刀依次拍扁束成捆,做成刷锅的炊帚、搅汤的锅铲和扫地的扫把。

    “还真别说,你姐夫这流霜刀真好用啊,又能劈柴又能拍萝卜,就是太重了,用来杀猪倒是不错。”她抹了把汗,对盘成一个狐饼的汤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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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圆不理她,用爪子遮住脸呼呼大睡,营地里放哨的变成了若木。陆沧昏迷了快一整天,还是没醒,叶濯灵就是再担心也没用,索性勤勤恳恳地干起活:煮饭、换药、洗衣、加固帐篷,还削了条长长的竹管引溪水到帐篷前,在地上挖了条凹槽,让水流出去,这样她用水就方便多了。

    她干一会儿,就骂两句陆沧放松放松:“还说我嫁给你是享福的,结果又要上课,又要洗衣做饭,还得喂你的小鸡,我不吃它就不错了。骗子,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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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木可怜巴巴地站在木桩上,用爪子往嘴里塞着鱼肉。

    叶濯灵越看它越觉得它呆,陆沧到底是怎么把它惯成这样的?真不能让他养孩子,好端端的一只鹘鹰,都被他宠成傻子了。

    干完活儿没歇几刻,天空又飘来乌云,从四面八方越聚越多,雷声也在云中隐隐作响。她拉紧帐篷的门帘,不让雨气进来,坐在炭炉边给若木讲老鹰捉小鸡的故事,若木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捧场地“哇”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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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点拍击着四壁的麻布,叶濯灵喝了口水润嗓,箕踞着伸了个懒腰,身后忽然起了动静。她惊喜地回头,看到陆沧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双唇翕动着,发出几个模糊的音:

    “水……水……”

    还没等到晚上,他就起烧了。

    她早有准备,用帕子浸湿放凉的开水,给他敷在滚烫的额头上,又喂他喝熬好的汤药。陆沧双目紧闭,长眉紧锁,才喝了一口,就偏过头,药汁从嘴边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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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喝药。”叶濯灵和颜悦色地哄他。

    陆沧执拗地摇着头:“水……喝水……”

    “药里有水哦,喝下去就不渴啦。”她温声道。

    “苦……要水……”他磨着干裂起皮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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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濯灵身心俱疲,才想起他听不见,说了也白说,她的耐心用尽了,一巴掌拍正他的脸:

    “苦什么苦!快喝,不喝就完蛋了。”

    这一招对陆沧没什么用,可她出了口气,心里舒服多了,掰开他的下巴,用竹管把药“吨吨吨”灌完,放下碗,自觉完成了一桩大任。

    侏儒说只要他肯喝药,能吃得下东西,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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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陆沧在昏沉中抓住她的手,被布带裹着的身躯往上一抬,又无力地摔在毯子上,痛得闷哼出声。

    叶濯灵看得揪心,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手,低低道:“我没事。”

    她嗓音发颤,抹了把脸,在他掌心轻柔地写字。可陆沧神志不清,只是紧握着她的手,好像他一松开,就会有人把她带走。

    “我没事,你也会没事的。”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两下,把苍白冰冷的手指一根根扒开,想看看他的伤有没有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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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差点魂飞魄散——只见扎在他左臂的棉布被血洇湿了一块,红色逐渐扩大,血顺着布滴在毯子上,触目惊心。

    她按侏儒说的,剪开棉布洒药粉,掌根用力压在伤口上方,可等了许久,血还是源源不断地往外流,一盆水都变红了。

    帐子外,一阵惊雷响彻天地,大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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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沧因高烧发红的脸慢慢转青,嘴唇发白,停止了梦呓。叶濯灵冷汗涔涔,揪了一撮狐狸毛放在他的鼻子下,好半天,才有一丝极弱的气流,她五内俱焚,跌坐在地,呆呆地望着流淌的血水,两串眼泪滑了下来。

    她不想哭,可恐慌和无助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让她难受得说不出话。面前这个熟悉的人一寸寸变冷、变僵,和炉子里的火星一样熄灭沉寂,泪眼朦胧中,仿佛有一缕半透明的白雾从他头顶抽离出来,悠悠地飘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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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走!”

    叶濯灵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抄起扫帚把那缕雾气拍了回去,也不管有没有用,拿麻绳把陆沧的左肩紧紧扎起,乱洒一通药粉,啪啪地拍打着他的脸:

    “醒醒,醒醒!”

    陆沧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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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圆被吵醒了,破天荒没有叫,和若木站在一块儿,怔怔地看着陆沧,神情茫然无措。

    “不能慌,我不能慌……”叶濯灵掐着手腕,在帐篷里走来走去,颤抖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让他活过来!”

    汤圆蹿过来,咬着她的袍角,劝慰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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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气坏了,骂道:“你怎么咒你姐夫死?!你姐夫平时怎么对你的?他动过你一根毛吗?……啊!”

    叶濯灵骤然一惊,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闯入脑子里。

    她在木架上狠狠拍了一掌:“死马当成活马医,治不好我要那老胖子给他陪葬!”

    她在炉子下添了把木柴:“汤圆,给我躺好,不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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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便拔下簪子,持起剪刀,将一头乌黑及膝的长发咔嚓咔嚓剪去,生怕不够用,只留到耳根下一寸,又剪光了汤圆的尾巴毛。

    赛扁鹊用汤圆的毛做血余炭,制成六尘净,那么她也可以用自己和汤圆的毛发做一回!

    他说过,取健壮之人的头发,净洗晒干烧成灰,就是血余炭,用茅草根、车前草煎汤服下,有止血化瘀的良效。她在燕王府看过医书,知道这种简单的药物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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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一线的关头,叶濯灵奇异地冷静下来,飞速地把毛发在盆里剪碎,用草木灰水搓净,然后放入空锅炒干水分,拿一只粗瓷碗扣定,在碗沿抹上黄泥、碗底放上几粒米,最后盖上锅盖,大火煅烧。

    趁这空当,她去溪边采了一些白茅根和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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