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死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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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打秋风了。

    这位比老祖宗更麻烦的小祖宗抬眸,冷淡的神色恍惚间给她品出了几分幽怨:“为何出去不与我说?”

    她瞬间坐直了身子。

    “我……我这不是怕你担心非要跟着我一起出去吗?”她微笑,“再说了,咱们现在也没有什么五步距离限制,我这能不带你冒险,就尽量别带嘛。”

    他冷笑:“大人倒是为我着想。”

    她尴尬地打着哈哈:“那当然,毕竟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随后又献宝似的,将那扯下来的半截喜服袖子扔到了桌上。

    “你看,还是有收获的,这半截袖子就是铁证啊!没有鬼!绝对是人!”

    林照闭了闭眼。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宗遥的脑子里究竟每日都在想些什么。

    那种谨慎敏锐,抽丝剥茧般的观察力,为何落到旁的地方,就浑像是瞎了一般?

    “手伸过来。”

    她一愣。

    但林照却不由分说,将她的手指包拢进了自己的掌心中。她这才感觉到一股寒意被慢慢地从身体中驱散,熟悉的暖流在体内涌动,整个人变得清明了不少。

    “你进屋的时候,身子都快变成透明的了,自己没发现吗?”

    她低下头,眼见着自己的四肢在烛光的摇曳下,有些隐隐绰绰,这才恍然,方才追那红衣女时突然的眩晕时怎么回事。

    “是因为我还是不能独自离开你太久吗?”

    “……或许。”

    她抱头叹气:“这老天爷到底是想做什么?就非得让我缠着你不放是吗?”

    只有他能看见她,只有与他的肢体接触,才能将她从那种冰寒彻骨,将要消散的状态下抽离出来?所以,为什么就一定是林照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眼前的人。

    林照见状抿唇:“你不情愿?”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奇怪。”她认真分析,“照理说你我从前也并无交集,为什么就偏偏是你呢?”

    “或许有呢?”

    “嗯?”

    那句答话声太轻了,她一时不查,并未听清,反问了一声。

    但林照已经重新宽了外袍,躺了下去,随后伸出只手来,睨着她。

    “过来。”

    她莫名其妙地走过去:“怎么?”

    温热的指骨再一次紧紧扣住了她的腕子,像是一把温柔的锁铐。

    她意识到林照是怕自己夜里趁他睡着又跑出去,登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至于吧,大才子?你就是拿个锁链给我拷着也比这样强吧?”

    床上的人并不看她,只是从鼻尖轻哼出一句。

    “……我确实想。”

    次日清晨,后院内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水盆当啷一声翻倒在地上,面色煞白的小丫头跌坐在地上,惊恐地望着吊在上方的尸体。

    她穿着一身满是泥土脏污的大红色喜服,右臂上的袖子缺了一角,露出半截青灰的手臂。

    “来人——快来人啊——!姜……姜夫人她……自缢了!”

    撞天婚(七)

    听到侍女的尖叫之后,府内众人闻声赶来。

    曹磊面色灰败地望着吊挂在上方的姜氏,跌坐在地上:“这……这……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曹明则长叹不迭:“老奴昨夜就听得外面有动静,定是姜夫人没忍住,不慎开了门,叫那女鬼,给害了!”

    林照将昨夜宗遥拽下的半截袖子扔到地下:“你说这个?”

    曹磊一惊:“这是?”

    “昨夜那女鬼去了客房,我与她搏斗中拽下半截袖子。”他一如既往地将宗遥所为安到自己头上,“若真是见了女鬼就死,我为何还活着?更何况,昨夜与我搏斗的那位,是个活人。”

    曹磊愕然:“活……人?!”

    宗遥此刻正飘在姜氏的尸体旁查看。

    尸体表征还是和此前一样,眼合、唇开,脚尖向下,舌抵齿露,除颈间一道紫色索沟外,周身无外伤,且指缝无抓咬之痕。符合生前缢死状。

    她身上所着,少了半截袖子的喜服,正是昨夜与她搏斗的女鬼所着。

    而她身量与自己相近,以自己昨日的推测来看,确实也符合凶手特征。并且,她脚下踏凳的高度也足以支持她够到绳套的位置,除此之外,这一次,横梁上,再没有多余的绳结擦痕了。

    就在这时,曹明忽然眼尖地发现,姜氏的梳妆台上,居然放着一封写好的信。

    那是一封自绝书,收信人,是曹磊的名字。

    而曹磊一看那信,面色就变了。

    原因无他,只因姜氏在信中疯狂咒骂曹磊常年冷落妻子,玩弄庶母的德行。

    她说自己曾向公公曹安秉检举过孟氏与曹磊的私情,结果公公为了脸面和儿子的未来完全不相信她,还将她禁足反省。于是,已经昏了头的她夜半时分再度敲了公公的门,假意哭泣忏悔,并诱使其喝下了掺有蒙汗药的茶水。之后,她假借红衣鬼传闻,将其残忍吊死。

    公公被吊死后,她又假借公公的名义,伪造典妾书,想要将孟氏发卖离府,结果又不成,故而彻底绝望,昨夜假意袭击京城来使,原想拖着曹家一并玉石俱焚,却最终未能如愿。

    最终,背上一条人命却最终一无所得的姜氏只得麻绳一根,就此了断。

    ……

    “这姜氏真乃古今罕见、丧心病狂之毒妇人也!”得知杀死曹安秉的真凶已然留书认罪,不是女鬼作祟,身在临海县县衙内的高知府和苗知县火速赶来了现场,高知府对着那挂在绳上的姜氏就是一顿痛心疾首的怒斥,“媳妇居然吊杀了自己的公公!姜望元是如何教女的!我看他这黄岩县令也不必再做了!本府今日就要写奏疏,禀告圣上,为死去的曹兄讨回公道!”

    高知府此言,自然不是因为他真对死去的曹安秉有什么同僚之谊,而是抓住了凶手,届时城内的谣言便能不攻自破。那些拿什么女鬼论调威胁攻击撞天婚的,多半也能哑火消停。

    高知府很清楚,金县矿区一旦上交,那么因财政问题而被掣肘多年的沿海倭患,必将重新抬上议程。而作为沿海一带,倭患最为严重的台州六县,必会大量增兵。

    嘉靖一朝,抗倭一战,势在必行。

    曹安秉是真有先见之明啊,那些届时被调来镇守的兵卒们,总要令其娶妻安家,才能安抚其心。以撞天婚一策,收纳失家女子,并行安抚军士,现在看来虽为不近人情的苛政,然从长远角度,未尝不是一道稳定东南军民之心的柱石。

    一见那与自己父亲如出一辙的表情,林照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敢问高府台,既然凶手是姜夫人,那么杜先又是如何死的?莫非,姜夫人能日行千里,随其遁行杭州?”

    高知府却只是笑笑:“本府听闻那杜先好酒,说不准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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