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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本官死后》 60-70(第6/15页)
吟吟地在那溪水中站定,水深只到了她的肩膀。
她扒着岸旁的石头笑道:“这岸边的泥沙积了这么厚,溪里的水却是清的。这说明,暴雨之后的山洪早就已经退干净了,王保比我还要高些,退潮之后的水不可能有那么深,他一看就是装的。”
少年不解:“他为何要假装溺水?”
宗遥扒着岸沿将身子撑起了一点,吸水之后的衣料重重地黏在她的身上,扬起的发丝在阳光下落下星星点点的碎金。
“因为他不傻啊。”宗遥伸手拧了把被泡湿的头发,抬手将它们挽起了一个髻子,又伸手将最外层吸水厚重的紫色长裙解下,扔到了岸边。
长裙落在脚边的刹那,少年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
“你以为他们是真的都相信什么偷生鬼作祟的说法吗?”宗遥难得嗤笑了一声,“何秀才是为了借到乡试的盘缠,郭掌柜是担心女儿看病花光自己的积蓄。邱家夫妻是病急乱投医,至于崔捕快和宋举人,一个为了财,一个为了自己的声望。他们之中,有哪个是真的敬畏鬼神的?不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吗?”
“这间客栈里的所有人,在桐城县内土生土长,他们比我们更清楚,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偷生鬼。只要所有人口径一致地将过错推到鬼怪身上,便可将此案彻底了结,日后也不必担心同在一县的凶手报复他们,何乐而不为呢?”说着,她仰头望着少年笑道,“小公子,我们不妨打个赌,不出三刻,那些说自己要去砍树,找斧头的,就都会一个个悄悄溜回来过河。”
少年垂下头,面色有些复杂地望着她:“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对这等接连死伤的凶暴之案,毫无惧怕?”
“我要是说,我还没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很多死人的尸体了,你信吗?”
但还不及少年有所反应,她又迅速地接道:“我开玩笑的。”
少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片刻后,他弯下腰来,脱去了脚上的鞋靴。
“报案是吗?我和你一起去。”
“等等!”宗遥忽然出声喊住了他。
少年面色疑惑地抬头看向她。
宗遥讪笑着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匕首,对着少年道:“你要不还是握着这个,让我拉着你吧?你身量可能有点儿不够,我怕你待会儿被水给冲跑了。”
少年:“……”
*
“别生气嘛,我不是说你矮,你才十三岁,只要勤加锻炼,将来还有得长呢……”
少年置若罔闻,拎着那把该死的匕首,面色臭得吓人,一声不吭地从水里走了出来。
忽然,他脚下一顿,似乎不小心在河滩边踩到了什么东西。
少年弯下腰,从泥沙堆中,挖出了一小片藕色的衣料,衣料上萦绕着的香味,闻着有些许熟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身子一麻。
“怎么了?”宗遥此刻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那股与他手中衣料如出一辙的甜香气,经溪水浸泡后,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你……”他咳嗽一声,“你用的,什么香膏?”
宗遥这才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客栈里店家给的啊。”
被水泡透的中衣,勾勒出玲珑的少女曲线,少年的面色愈发僵硬,他背过身去,将手中那片衣料递给她:“那就是了,这片衣料,大概是柳氏的。”
宗遥捏着那片衣料,面色有些凝重地回望了一下远处的对岸。
现下水不深,他们几乎是趟着直线过来的,所在的位置,和与客栈相对的浮桥位置,距离并不远。
柳氏是少年来的当晚失踪的,那一夜溪水暴涨到最深,汹涌的浪头直接撞碎了岸上的浮桥,少年带来的马车和家丁全部被冲走遇难。
假如,柳氏是当夜失足落水的,那么,无论水流如何走向,她身上的衣料都不可能被冲到客栈正对着的河岸另一边。
除非,柳氏是和他们一样,也曾在这个位置上岸过,并且不慎留下了这片衣料。
“女子香膏的气味被水一洗,香气留存不了多久,还能闻到这般浓度的香气,说明,这衣料的主人,离开此地的时间并不长。”
换句话说,这位暴雨第一夜便自客栈内离奇失踪的柳氏,很有可能,还尚存人世。
桐城魇(十七)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了桐城县衙,敲响鸣冤鼓,将通城县衙典吏赵诚引到了山上。
待众人赶回山间时,客栈内的人已经离开了大半。
就像宗遥之前猜测的那样,那些人打着砍树、搭桥的幌子,实则悄悄渡溪下山,逃之夭夭。
赵典吏在勘查完现场,听完宗遥所说的案情之后,下令封锁县城大门,严加盘查,短期内任何人不得离开,同时命令众人搜山,寻找可能躲藏其中的柳氏。
最终,他们在一处极其隐匿的山洞中,找到了一身血衣,藏匿其间的柳氏。
柳氏被捕后,未经官府任何审讯,便对所犯一切罪行供认不讳,认罪画押。赵典吏认为,柳氏身为一介弱女子,身材纤瘦,其力并不足以在雨夜山中躲藏数日,还神不知鬼不觉地连杀数人,认定其有奸夫从旁相助。
但,无论赵典吏如何用刑,柳氏都坚决咬死就是她一人所为,无人相助,而在接连查访审讯了其余客人后,也并未发现其与柳氏有任何苟且可能。
最终,柳氏因为连杀六人,且包含其亲夫在内,手端极其残忍,影响极其恶劣,被官府判处凌迟之刑。
此案移交官府后,宗遥与少年分道扬镳,临行之时,她将那把防身的匕首扔给了少年。
“安葬完你娘之后,拿这把匕首护着自己去官驿里,找里面的驿卒去给你爹写信。京城太远了,一路上都是山匪,别为了一时意气,和长辈闹脾气,就把自己的小命都给搭进去了,不值当。”
少年抬眸,认真地望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宗遥一愣,随后弯弯眼睛,逗他:“怎么,问清楚了名字,等着将来报恩以身相许啊?”
少年的面皮猛地涨红,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她终于收了玩笑的面色,站直了身子,朝着少年摆了摆手:“萍水相逢,名姓就不必问了,知道多了还是麻烦。小公子,后会无期了。”
……
当年走的时候倒是挺潇洒的,就是没想到那会儿一时嘴欠的玩笑,隔了十来年,还能报应回自己头上。
她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心里猛甩自己大耳刮子。
早知道林照是这么个较真的性子,她说话一定规规矩矩的。
林照瞥了眼身旁那满脸懊悔,愁眉苦脸的女鬼,就知道她心里一定没憋什么好话。
他淡淡地收回视线,望向眼前面色愕然的陈掌柜:“当年坚持柳氏还有帮凶的赵典吏并没有猜错,在你那晚将药下进饭菜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客栈内还有当年的另一名凶手。”
“那时我年纪尚小,对药性的分辨与感知,远不及如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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