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死后: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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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实体了?”

    “嗯。”

    带着薄茧的手指顺着衣料下摆的缝隙,探了进去,细细摸索间,不断向上,最后握住了一捧软肉。

    她身子一颤,眉心蹙起,但却并没有阻止他。

    “阿遥。”他嗓音清凉,淡淡开口,“你似乎,有事瞒着我。”

    “……哪有?”她一时间没料到话题会突然切换到这边,有些猝不及防,刚要整理思绪准备腹稿,胸前修长五指便覆上了那雪顶红梅,汩汩热流伴随着酥麻刺激,将她的理智彻底炸了个漫天灿烂。

    而他还在平静叙述。

    “周隐就在门外,而你居然没有阻止我继续弄下去。”他指尖勾着那朵红梅,忽然重重一按,“这说明,你在心虚。”

    她失声痛呼,嘶了一口气。

    这下,门外的人就算想装聋子也做不到了,面红耳赤地用力捶了下门:“林衍光!你方才怎么应我的?!”

    他淡淡道:“那女尸棺方才炸开的时候,有一股很浓烈的硝石气味,周大人不妨趁此机会仔细想想为什么,然后半个时辰之后再进来。”

    “硝石?”周隐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径直引走,喃喃道,“我想想,如果是硝石的话,那么方才女尸起棺的原因就是……”

    林照的视线重新回落到怀中面色潮红的人脸上:“现在有人去管案子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我们可以做很多事。”

    宗遥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是个小疯子。”

    “但你和之前不一样了。”他低声道,“我虽怕你拒我于千里之外,但更怕你像现在这样,事事逢迎,予取予求,实则……”

    温热的手指贴在她胸前,感受着她肌肤上微妙的起伏。

    “……我根本不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宗遥有些哑然。

    如果结局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那么,在最后的时间里,是将真相和盘托出,平白增加痛苦,还是佯装不知,留下最后一段开心快乐的日子?

    或许是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又或许是因为当年金县案落幕之后,她并未消失,导致就连她自己都已经不记得,她的魂魄长留在这世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从前听人说,人在大限降至的时候,心里是会提前有预感的。

    鬼也一样。

    自宣城梦境消失之后,她便察觉到自己的魂体能够维持的时间,似乎变得越来越长了。

    最开始,亲密过后只能够维持两三个时辰的实体,到后来,开始逐渐延长到一日,甚至有时能够撑过次日的凌晨。

    她只当是二人说开之后,没羞没臊,胡混得太厉害,直到那日林言突然上门来访。

    烧掉留书的刹那,原本凝成实体的手指忽然闪烁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就在那一刻,她脑内忽然灵光一闪,随即便是一阵大彻大悟的清明。

    究竟是为何,她死后会出现在林照的身侧?

    仅仅只是因为那一把无意中留下的匕首吗?可那把匕首对她而言,不过是随意转赠出去的,一样无关紧要的礼物。大理寺的理事厅堆满了她生前所用之物,所留心血,无论哪一个,于她而言,都比那把匕首要重要得多。

    更何况,哪怕在她死前那一刻,她都对他没有任何的印象。

    人死魂消,唯因生前执念不散,长存于世。

    她至死都无法原谅自己放弃了那唯一一次的翻案机会,放不下宣城之内被屠戮殆尽的亲友,而林照耿耿于怀的,是他那十年前被无辜毒杀的母亲。

    这两桩案子,从头到尾,其实是同一桩案子。

    老天将她送到林照身旁,不是为了成全他们相爱,而是因为他们拥有着共同的执念和不甘。

    所以,当他选择烧掉留书,不再追究此案时,她也就不再有存在于世的意义。

    此案不解,她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会消失。

    此案解决,她了却生前执念,一样会消失。

    阴阳两隔,殊途同归。

    阿照,这是一道无解之题。

    所以,她的选择,只能是——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很对不起你。”她凝望着他的眼睛,半真半假道,“阿照,我是真的害怕,这次的事情如果阻止了你的父亲,你以后的人生,或许会变成第二个杨升庵……阿照,这对你不公平。”

    似乎没想到她的回答居然是这样,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愣了愣,随后眼底冰霜融化为春水暖流。

    他似乎有些忍俊不禁,随后竟嘴角整个上扬,吭笑着将头贴在了她颈边。

    湿热的吐息将她的脖子吹得痒痒的,时至如今,与他亲密无间,勾连至此,她已愈发觉得,自己是一个活人,是阿照在这世上唯一的妻。

    今日似乎又成功骗了过去,她心下一松,随即指尖不轻不重地在他额角顶了一下,嗔怪道:“你笑什么?”

    “抄家去姓,剥去衣冠身份,终生流放卫所。”他笑了几声,“从我知道林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母亲离世那日起,我就早料到了,自己将来总会有这么一日。”

    他顿了顿。

    “但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无论那里是岭南,琼州,还是辽东,我都不在意。”

    她鼻子一酸,下一瞬眼泪如珠线般落下。

    怎么办……

    原本只是胡乱搪塞的谎话,但此刻她几乎不敢继续往下设想,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失去了一切,又没有她在身侧陪伴的林照该怎么办。

    她甚至觉得此前找张庭月留下那道所谓的计策的自己就是个混蛋,一个无情无义,合该遭万人唾骂的无耻混蛋。

    “怎么突然哭了?”林照低头蹭掉了她眼角的泪珠,安慰道,“金玉于我何足贵?就算真被流放,我们也不会像杨家父子一样。我一向不涉足朝堂,林言的事情我没有参与过,即便将来家财抄没,我也有把握从圣上手中求得恩典,保全自身。”

    她一时间更难过了。

    怎么可能保全?

    怎么可能?

    杨世安难道参与过杨廷和与杨升庵的事情吗?既荫及子孙,必祸及子孙,天道轮回,万事公平。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阿遥这么爱哭?”他有些好笑地贴在她耳根,哑声道,“夫人,半个时辰还没到,与其为了将来烦恼,不如留下力气做些别的?”

    她破涕为笑,手握成拳,在他胸口用力一捶:“小登徒子!”

    他再度吻了上去,口中喃喃道:“……半个时辰够不够?要不要让周审言再晚些进来?”

    她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手指伸向他腰间的束带。

    ……

    既然终点未曾到来,不如放下一切,纵情享受他们之间最后的欢愉。

    坛神祭(十二)

    五日后,子时。

    院门外再度传来了熟悉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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