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陈沂晏崧: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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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崧动作一顿,突然读懂了许秋荷的真正意味。

    亲情不仅是表象,还是她的工具和武器。可惜晏崧每次都落入陷阱,还依旧不长记性。

    “知道了。”晏崧说。

    许秋荷淡淡笑了,临走前亲了一口晏崧的脸,像是对他听话的奖励。

    晏崧闻见了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道,脸上留下了一个口红印,他找了张湿巾把脸擦干净,天色太晚,管家说已经收拾好了房间,问他要不要留宿。

    晏崧看着外面呼啸的狂风,想起来晚上和陈沂并不愉快的对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老宅的卧室很久没有人住过,即便经常打扫,还是挡不住潮湿的味道。

    床上的被子很凉,让晏崧自然而然地想起来陈沂身上的温度。

    陈沂现在在做什么?早就回家躺在那张床上,还是捧着刚到手的五十万开心?

    晏崧自嘲地笑了一声,曾几何时他还在幻想,或许有人和许秋荷教他的不一样。但是陈沂用行动告诉了他,他没什么不同,对他和忍耐和关心,只不过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其他东西。

    晚上他被愤怒和失望冲昏了头,连说话都口不择言。若是许秋荷见了,恐怕会觉得这些年对他的教导白废,晏家的人怎么会被情绪左右说出那种话来。

    可他那一刻什么都忘了,破天荒地出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可陈沂没做什么,他只是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样而已。

    自己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失望?不是应该早有预料吗。

    熬到后半夜,晏崧在寒风呼啸中终于进入浅眠。

    他居然做了一个梦,梦里陈沂全身是伤,赤裸着后背,局促地想遮住什么。

    然后他看着陈沂发红的眼睛,在带着雨的回廊里,好像整个人也在下雨,他听见陈沂说能不能借给他钱。

    因为什么?

    晏崧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化作玻璃碎片扎在他的头上,他在黑夜中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起来了。

    陈沂的母亲病。

    晏崧回想起陈沂接了个电话回来的神色,他那时候居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他出一种希冀来,陈沂或许不是为了钱,他只是没有办法,他有苦衷。

    睁眼到第二天早上,晏崧驱车赶往医院。

    这里离医院太远,他开了两个多小时车,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精神却陷入一种不自觉的紧张和兴奋中。

    在过来之前,他打过陈沂的电话,只是无人接听。

    进入市区后,正好赶上早高峰的时间。整个城市被堵的水泄不通,半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堵了一个多点,晏崧瞧着手机里的给陈沂打的几个未接来电。

    助理给他打电话,早上有个重要会议。晏崧让人不管用什么理由推了,助理第一次见老板矿工,有些措手不及。

    晏崧此时此刻只想见一个人,只想知道真相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恨不得立刻飞奔到陈沂面前,好好问一问他的理由。

    不管是什么理由。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他飞速下车,跑到前台,描述了半天他要找的人。

    护士见他急,还是给他找了记录。

    只是结果和晏崧想的完全不同,他听见护士说:“你要找的人今天早上就已经办理出院,这会儿人已经走了半天了。”

    第44章 履行义务

    还没到秋天,张珍就穿了一身臃肿的棉袄,放在柜子里很久,拿出来一股樟脑丸的潮味。

    衣服太大,而她整个人削瘦得太快,几乎要埋在整个衣服中,好像连衣服的重量都难以支撑。

    她带了口罩,一路上并不怎么说话,陈沂和陈盼坐在她两侧,景色在窗外呼啸而过,越往北约萧条。

    h市还是太暖,往北一些已经开始下雪,只可惜温度留不住雪花。

    到了站转一趟客车,再坐上一辆私家车,等真正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天彻底黑了下来,老家的房子因为常年无人居住,整个院子都是泛黄的杂草,快要半人高,收拾了个能坐人的地方,姐弟俩就开始着手收拾房子。

    很多年没回来过,陈沂看哪里都充满了回忆,这院子承载了太多东西,张珍想来帮帮忙,被他们制止,只好一个人在屋里,穿着棉服缩在床边,实际上她也并没有什么帮忙的力气了。

    从ICU出来,本来就是捡了条命,她的癌细胞扩散到了脑袋,医说得清楚明白,剩下的日子再治下去就是受苦,不如趁还有时间,想想要做些什么。

    陈沂不知道张珍是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命在一点点干枯,他还没有真正接受这件事的发,张珍从ICU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跟他说:“我想回家。”

    住院两年,她还没有回过家看看。

    陈沂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动容,尊重老人自己的意愿。

    于是当天早上,在医院开了药,姐弟俩就带着人坐车回了老家。

    陈沂的手机路上就没电了,他来的匆忙,根本没带充电器,等晚上从一堆破烂里找出来能充手机的线的时候已经很晚,好在来之前他就已经请了假,工作上没什么要紧的消息,只有晏崧有几个未接电话,是早上打的。

    陈沂看着那几个未接电话发愣,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陈盼从井里接了一桶水拎过来,问:“怎么了?工作那边有事?”

    陈沂做贼心虚似地把手机熄了,“没什么事。”

    陈盼道:“你要是忙明天就回去,我在这就行。”

    “不忙,”陈沂说,“请了三天假呢。”

    说着不忙,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沂就又接到了晏崧的电话。

    饭桌上没有人说话,还是那张圆的沾满油的看不清楚本来颜色的饭桌,陈沂用热水擦了两遍,擦掉上面粘着的很大一层灰。手机铃声就显得格外突兀。

    陈沂心口一跳,筷子先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看张珍和陈盼的反应,欲盖祢彰地解释:“工作电话。”

    然后慌不择路地躲到一边,确定两个人听不见才接起来。

    现在其实已经很晚了,陈沂看了天气预报,h市大降温,气温晚上已经到了零上四五度。

    接电话时他还是有些忐忑,因为正对着柴火垛,他无意识薅下来一块树枝在手里把玩。

    “喂?”陈沂说。

    晏崧没说话,他那边很静,陈沂几乎可以在电话里听见他的呼吸。

    “怎么了?”陈沂接着问。

    “已经很晚了,你还不回来吗?”晏崧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陈沂磕磕巴巴地解释,“我妈妈情况不太好,今晚回不去了,对不起。”

    晏崧在电话中笑了一下,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解释,接着冷声道:“五十万昨天晚上就收到了吧。”

    “收到了。”陈沂哑声回。

    “那你应该记得我们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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