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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星昭月明》 23-30(第13/13页)
的教习之所,安静而不偏僻。
院子里的假山,用的都是太湖石,形状各异,姿态万千。石色多为白,有皱、漏、瘦、透之美,假山下的池塘养着锦鲤,白红相见,养得十分肥美。
沈星遥梳洗更衣,在房中歇下,忽然听见敲门声响,便即起身开门,只见凌无非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本简易装订的册子,朝她递来。
“这是什么?”沈星遥一愣,从他手中接过册子翻看,才发现当中都是他从各路书籍中抄录下的文字,笔触苍劲流丽,如走龙蛇。
“我知道你心急。这些是到目前为止,我能找到的所有关于天玄教的记载,应无疏漏。”凌无非道。
“我看这里面提到十九年前,各大门派侠士联手围剿天玄教,其中并没有提到那位唐女侠的名字,琼山派也未参与其中。”
沈星遥放下册子,继续说道:“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上回在襄州听你说的那些话,可是表明你爹的死也与天玄教有关?你一直以来追查的这些,都是为了这件事吧?”
凌无非略一点头,随即拉过她的手,走到桌旁坐下,道:“起初只觉你我萍水相逢,不便透露太多,如今情形不同,有些事,我是该早点告诉你。”
他顿了顿,又道:“我曾在父亲房中找到一些残缺的书信,似乎都指向当年那场围剿。可你也知道,与天玄教一战相关之人,多半战死当场,侥幸活下来的,也都下落不明。”
“刚才秦掌门提到了折剑山庄。他们的庄主,是不是当年那位召集各派高手,一齐围剿天玄教的薛良玉?”
“不错,”凌无非道,“当年江湖各派意见不一,还是他从中调停。各派掌门执事,俱以他为尊,无一人不服。”
“一呼百应,此人应当是位大侠。”沈星遥若有所思。
“那时发起此事的,不仅有折剑山庄,还有钧天阁、玉华门,我父亲也有参与。”
“那这两个门派……”
“玉华门掌门岳震涛早在那一战中身故,薛良玉亦不知所踪,至于钧天阁……”凌无非道,“当年的少主人,便是与我父亲有过婚约的那位白女侠。”
“我听人说,白女侠毕生夙愿,是与曾经的‘天下第一刀’张素知一战。那次围剿到了最后,是她独身一人追上了张素知。”沈星遥道,“这些陈年旧事,你爹没对你提过吗?”
凌无非摇头,略一沉默,对她:“你可要看看我找到的那些书信?”
沈星遥点了点头。
二人一同走出房门,恰好望见江澜背着行囊拉开房门。她一见沈星遥,立刻跳起来招了招手,快步走上前来。
“星遥妹子,你在这住得可还习惯?”江澜问道。
“很好,”沈星遥莞尔,好奇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家里又出事了。”凌无非瞥了一眼她背后的包袱,问道。
“是啊,”江澜无奈摇头,两肩微颓,“我爹这病才刚好,二叔那边,便又不消停了。刚接到爹的传信,说是让我回去一趟。我这就去同师父说一声,等下回有空,再回金陵看他老人家。”
“一路当心,别被江明的人给暗算了。”
“少咒我。”江澜指着凌无非的鼻子,翻了个白眼。
“好——”凌无非摊开双手,道,“江女侠这一路必能一帆风顺,等到了浔阳,所有麻烦也能迎刃而解,就不必如此头疼了。”
“借你吉言。”江澜将正向下滑的包袱又往上背了背,又笑咪咪望着沈星遥,道,“你就安心在这住着,有什么需要尽管提。等我在浔阳站稳了脚跟,便请你去城里转转。”言罢,转身大步走开,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回廊转角。
沈星遥跟随凌无非回到房中,站在一旁看着他从角落里翻出一本厚厚的书册。
由于那些书信都只有残片,不便收纳,因此被他夹在了一本老旧诗集内,平日都压在箱底。
凌无非将夹在书页中的残片一张张递给沈星遥,挨个解释道:“这张说的,是他们约定围剿的日期,以及哪些门派将会参与其中……这一张末尾的落款并未完全毁去,白字之下还有个草头,应是白女侠所写。”
“除了你爹,其他人的字迹,你都是怎么辨认的?”沈星遥随口问道。
“我认得我爹的字迹,有白女侠落款的那张残片,也可用来对照。至于薛庄主,他的墨宝四处流传,字迹再好辨认不过。”
“那么这些书信,是否都是写给令尊的?倘若都是他自己的信件,却为何要销毁?难道是有何事想要隐瞒?”
“我也这么想过,所以才会把这些残缺的信件都带回来,想着是否能从中找到些眉目。”凌无非说着,手中书册已翻找过半,他又翻了几页,从中拿出一张有好几行字的残片递了过去,道,“这封书信,与其他几张字迹都不相同,我也不知是谁。”
沈星遥接过残片,读出上头的文字,“当初约定……深入虎穴之中,已难回头……豁出性命,换得……这是谁写的?又是在说谁豁出性命?”
沈星遥读到一半,身子忽然一僵:“等等……这字迹……”
“你认得?”凌无非一愣。
沈星遥顾不上回答他的话,而是从怀中找出一只锦囊打开,锦囊之内,是一张折得很小,已有些泛黄的纸笺,小心翼翼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诗: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两相对照,横钩竖折,笔锋完全相同,分明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这是……”凌无非一愣。
“是我娘留下的东西,”沈星遥道,“琼山派门内,本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说法,弟子老去,所有遗物都会集中焚烧,一件不留。”
“我那时年幼,还十分依赖她,所以在那些长辈前来收拾遗物前,曾偷偷溜去房中,想找件东西带在身上留作念想。找来找去,便找到了她抄录的这首诗。”
“后来……因为走得匆忙,沾了落雪,回到房中,雪水融化,大半字迹都毁了,只留下这一句。”
“这是白乐天写给元微之的诗,”凌无非蹙眉道,“纪念亡故挚友,得是怎般深情厚谊,才会用这句诗?”
沈星遥看了看那残缺的信件,又看了看手里的诗句,忽然明白过来:“信上说,深入虎穴,豁出性命,莫不是说的就是我娘的这位好友?”
“如此说来,当年之事,沈尊使亦有参与?”凌无非眉头紧锁。
“我娘从小长在,这位朋友,当也是她下山游历后才认得,可是……倘若此人早已故去,她应不会留下印章,让我来寻。”沈星遥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当年与我母亲交好的,除了唐女侠,还有其他人?”
凌无非闻言,略一凝神,尚在思忖,忽然敲门声响,旋即听见秦秋寒的声音:
“非儿,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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