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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一杯千万春》 80-90(第11/12页)
屋中转圈拂尘,“近日里不甚太平,信件传丢了也说不定。”
清回重重点头,深以为然,“我要重新再写一封寄过去。”
大水退去,朝廷下令免沿河人户夏租赋税,并出内库绢数万匹、银十万两赈贷。除却减免租税、开常平仓外,傅子皋等人又募灾户修水利,既赈食力之农,又兴沟港之废,大大减少了流民的数量。
给月凝的信连着几封传去,却都石沉大海。转眼到了年末,京中倒生了一件大事,传言了许久的官家对现皇后不满,终于事发,要将郭后废去。
傅子皋坐在书房中,奋笔疾书,写着谏言劄子:“后无过,不当废……且废后非治世所宜………”
清回跟在他身边磨墨,看他言辞激烈愤慨,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范公前些日子上疏郭后不当废,可是被贬睦洲。”可见官家废后决心。
傅子皋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在劄子上继续写道:“忠良渐逐,何由得臣子之心!”
清回眨巴眨巴眼睛,咽了咽口水。
一时间风声鹤唳,朝中许多谏臣被黜责。好在傅子皋这份废嫡后逐谏臣上表,只是被按下不报,并未如那许多朝臣一般……清回松了好大一口气。
年节之际,比起他户,傅府照旧是安静了许多。邻居楚家终于过了丧期,烟花爆竹红桃符,齐齐上阵。东风夜放花千树,清回与傅子皋靠在自家园中,烟花竟好似绽放在头上。火星如细雨一般,斜斜落在他二人四周。
清回将头靠在他肩上,往天上望,“不知爹爹此刻在做什么……”也在爆竹声中凝望着皎皎桓娥么?自从嫁给傅子皋,已是两年多没见到爹爹了。此时相望不相闻,江宁府热闹否?
傅子皋喟叹一声,将她发揉乱,“娘子嫁我,实是委屈你了。”当年若嫁的是钟鸣鼎食之家,也便不用陪着他远离家乡,四处颠沛……
清回去打他的手,蹙着眉尖嗔他:“官人说的什么话!”
傅子皋笑,将她有些发凉的双手握在手中,靠在唇边呵气。更多的许诺不必说,就是为了自家娘子,他也该常思进取。
第90章 等闲变却故人心
这一年年节前后,清回没少去庙里,几乎将绛州城大大小小的寺庙都拜了个遍。
“娘子这算不算是临时抱佛脚。”傅子皋与清回对坐在美人塌上,笑她。
清回飞他一眼,“这是我心比之从前更x诚!”
原来三月里便是新科殿试,清回跑前跑后,为的是给轻棪祈求个好名次。
“绣什么呢?”傅子皋将手中书册子放下。
清回将小绣棚越过方桌,递到他眼前,“龙凤呈祥。”
傅子皋又笑,“‘天子布德,将致太平,则麟凤龟龙先为之呈祥’。这殿试结果还没出呢,娘子倒是先绣起吉兆来了。”
清回娇哼一声,将小绣棚拿回烛灯下左照照右照照。
傅子皋去够她的手,“这样晚了,娘子还是别绣了,当心眼睛。”
清回笑着往后躲,不叫他得逞。倒也听话地将针别回了绣棚上。
“今日我倒听闻了一件好事。”傅子皋道。
“嗯?”
“官家下令调王公为枢密使,不日归京。”
真可真是件大好事,清回双眼一下子闪亮亮,“那我的若蔚岂不是也终于要归京了!”若蔚给自己传递喜讯的书信定然也在路上了。
用了这么多感叹词,足以见自家娘子多开心。傅子皋想起一事,感慨言道:“王公当年可是连中三元,解、省、殿试皆为第一啊。”
清回点点头。此般大才,古往今来能有几人。傅子皋……差了个殿试头名。
“呀!”清回倏忽想到一事。
“怎么了?”
“若蔚归京,成亲之事莫不是要提上日程,我身不在京中,又要赶不上了!”
……
给月凝的书信迟迟没有回音,清回却先从楚老夫人口中听到了月凝的婚约。
“未成想我堂侄竟比我儿先定了亲。”楚老夫人坐在圈椅中,手中端详着清回最新的绣品。
清回心中复杂难明。月凝并不是二三其词之人,从前未收到月凝回信,她心中琢磨着是被她母亲从中阻拦,并未叫月凝收到书信。未成想许久不曾联系,竟先听到的,是她的婚期。
见清回表情不对,楚老夫人问:“怎么了?”
自然不能说出个中之事,没的损害人闺誉。清回强笑了笑,“与夫人堂侄结亲之人,是我旧友,只是联系断了许久,未曾想今日先从夫人处听到了她婚约。”
楚老夫人缓缓摇了摇头,“这便是离合悲欢。久不见故人,难免生疏啊。”
楚老夫人归家后,清回回到书房,急急给若蔚去信。如今若蔚也到了京中,此间事情,她还想细细过问,才能安心。
至于为什么未给清扬去信……郭后被废后,清扬便作为皇后候选,被诏聘入宫。原本清回还很是开心,转念一想到宫门深深深如海,若真被册为新后,定是好友余生再见不着几面。且为上者,事事为公,一言一行无不被效仿放大,时时不得自由,也不知这对于清扬来说,是好是坏。
轻棪……清回浅浅一叹。月凝婚事从京中传到绛州得些时日,在京中却定然传得飞快。想来在殿试之前,轻棪也便听闻了这消息。
人与人的缘法本就杳难寻,只愿轻棪知晓最要紧的是什么,没有沉湎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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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来了绛州,家中其实不甚宽裕。傅子皋的俸钱,除去寄去洛阳奉养母亲之外,余下的也仅能维持日常开支。
这样只节流不是办法,实该想个法子开源,早早为来日做打算。若日后真有个不测……被远谪之类,维持生计可便艰难了。
国朝女子的嫁妆,不到万分困难之际,按理是不能被夫家占用的。昔日夏相就是因动用了妻子嫁妆,没少被台谏官弹劾。但若偷偷拿出些来,不去昭告天下,又有何人能知晓。然以傅子皋为人,定是不愿动娘子私产的,这是大丈夫的气节与坚持。
加之如今厚嫁成风,来日子女嫁娶更需得银两。是以嫁妆钱要好好留着,以待后日。
清回披着薄袄,一面看着家中账簿,一面等傅子皋归家。今日他又晚归了,说是与同僚在外用膳,已叫善元提前回来,同清回禀过。
一盏孤灯,发着幽微的光,却叫晚归的人心中平生温暖。
傅子皋在外间褪了外衫,朝着烛火光的方向大步迈去,他知道,定是自家娘子手中拿着本书在等他。
拂开薄毡,入了里间儿,却是一顿。原来清回不知何时,早已歪着头睡去了。手中的书顺着她露着的半截皓腕……落在了地上。
他忍住笑,放轻了脚步,去拾地上的书。拿到手中一看,原来是家中账簿。
自家娘子自小被岳丈手把手教导习字,一手字最是清雅雕琢,如她人一般漂亮。傅子皋轻轻坐在床边,一页一页翻看。
其上细细记录了家中每日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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