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折尽春山暮|强夺》 40-50(第5/15页)
束中细尘翻滚,如同楚河汉界斜斜隔在中间,两个青年男子四目相对,注视打量着彼此,一时间谁都没再作声。
“她在哪?”陆谌一开口,声音涩哑得仿佛被砂石磨过,丝丝沁血。
谢云舟扯了下唇角,轻哂:“你明知我不会说。”
陆谌的脸色越发冷冽阴沉,本就苍白如纸,此刻愈加像是凝结了一层朔冬寒冰。
他自然清楚问了也是白问。
可是这一遭也不知是何缘由,他竟隐隐有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既恨她冷情,怒她决绝,又害怕从此同她再也不见,诸般情绪连日来煎熬着心肺,折磨得他如同一头负伤的困兽,几乎不知要如何是好。
谢云舟顿了顿,继续道:“你我兄弟一场,今日我来便是给你个交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随你出气,但九娘的行踪下落,我绝不会向你吐露半分。”
陆谌沉默着不作声,望向谢云舟的一双眼却如淬寒冰,沉沉地翻涌着戾气。
谢云舟微微蹙了眉,斜睨着他道:“我劝你也莫要再去寻她,如今王仲乾一死,徐崇绝不会再轻易信你,他若想把自己摘干净,必然要想法子拖你下水,等你我回京以后,上京城中必有动荡。
就算你能找到她,又不管不顾地强行将她扣在身边,可等到日后徐崇和你撕破了脸皮,只怕你自己都要去皇城司里走一遭,又如何分神护她安危?”
谢云舟看着陆谌,继续道:“李桢那厮是何等的畜生混账,也用不着我多说罢?倘若教人知晓她是你我软肋,李桢会不会拿她做文章?还有当初的那条漕船上,曾有水匪打过她的主意,难道你忘了么?
眼下这般境况,倒不如放她离开,旁人寻不到她的踪迹,她既能过得快活,也能过得太平安稳。”
陆谌沉默半晌,缓缓攥紧了圈椅扶手,骨节用力到咯咯作响,“我既要寻她回来,自然能护她周全。”
“护她周全?”谢云舟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匀气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冷嗤出声:“陆秉言,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好好的一个小娘子,当初满心欢喜地嫁与你、同你去了上京,结果呢?不到三个月,她便孤身一人南下离京,甚至险些丢了性命!这就是你护的周全?!”
似是终于被戳到痛处,陆谌再也压不住怒意,咬牙冷笑道:“说得如此堂皇,我倒想问问你,这般缠搅进我与妱妱之间,你究竟有几分是担心我护不住她,又有几分是为着自己的私心?若非是你从中插手,她又岂能就这般离开?!”
谢云舟一瞬气笑了,“她一心要走,难道是因为我么?还不都是因为你!她同你在一处,日子过得不好,过得不快活,她才要走。
我还想问问你呢陆秉言,你到底干了多少混账事,竟能伤她至此,铁了心要和你一刀两断?”
停顿片刻,他看着陆谌,下颌扬起,一字一句道:“是,我也的确有私心。从前你待她好,我便视你们为兄嫂,绝不逾矩半分,可如今你待她不好,那我便去做那个待她好的人。
陆秉言,我就是心悦她,怎么了?”
陆谌的脸色变得愈加惨白难看,鬓边不住地淌下冷汗,两人对视片刻,他忽而偏过头,握拳剧烈地咳了几声,摊开手,一掌心的殷红血色。
见状,南衡神色猛地一变,几步上前,护在陆谌身前,隐隐含怒地看向谢云舟。
陆谌却忽然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南衡咬了咬牙,半晌,终是领命退了出去。
四下里再无旁人,屋内一时静谧,只能听得见两个男人微微发促的呼吸声。
恢弘的光瀑从窗外斜射进来,陆谌半边脸颊映着日光,半边脸颊匿入黑暗,本就惨白的一张脸,神色越发显得晦暗不定。
半晌,他哑声开口:“妱妱一向心软,最是受不得旁人的好。你不能予她安稳,便莫要害她,更莫要去勾引她。”
谢云舟闻言猛地上前一步,俯身逼视过去,寒声怒道:“陆秉言你自己做不到护她安稳,少来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有何不能?”
陆谌似是听到什么笑话,深邃幽沉的黑眸抬起来,直直望向谢云舟,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讥嘲:“你能如何?你能娶她么?你能明媒正娶,让她做你的郡王妃么?”
谢云舟早已怒红了眼,不由凉凉嘲讽道:“有何不可?只要她今日答允,明日我便能请你喝一杯喜酒,到时候你可莫要不来。”
“是么?”陆谌忽然冷笑一声,胸有成竹一般,不疾不徐地开口,“鸣岐,你莫不是忘了你这郡王爵是从何而来。”
他一双黑眸沉静无波,出口的话却有如惊雷炸响,“我是该叫你谢鸣岐,还是……李鸣岐?”
第44章 安居
谢云舟也仿佛被滚雷劈中,身形一瞬僵凝在原地。
陆谌却似浑然不觉,勾了勾唇,漫不经心般地开口:“我还记得你的表字,是在七年前的那场秋狝上,官家当着朝臣百官的面亲自为你取下的。
‘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鸣岐,官家对你,当真可谓是寄予厚望啊。”
谢云舟脸色唰地一白。
看着陆谌薄唇淡淡开合,他眼前竟隐约泛起一阵眩晕,某些刻意遗忘的东西争先恐后地从脑海中翻涌而出,仿佛又回到那个雨夜,京郊行宫里,那人嘶声骂着孽障野种,一双苍老狰狞的枯手死命掐住他的脖颈,几乎迫得他喘息不能。
谢云舟用力地闭了闭眼,下颌线条紧绷起来,齿关咬得咯咯作响。
冷眼看着他这副模样,陆谌牵起唇角,讥嘲地笑了笑,“倘若让官家知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和他演着一出好舅甥的戏码……不知他会如何作想?”
谢云舟掌心死死扳住案几桌沿,抬眼瞪向陆谌,语气中又隐约带了几分不可置信,“陆秉言,你威胁我?”
陆谌忽而冷笑了一声,眼神却越发平静,只苍白着一张脸,不疾不徐地开口:“不错,我就是在威胁你。”
“眼下两淮盐运案发,李桢和徐崇的勾当遮掩不住,已是难逃罪责,官家对他早有不满,此番责罚必要牵动他根基筋骨,若无意外,王爵难保。如此紧要关头,若是有人将那等要命的事捅出去,你猜,官家是会册立太孙呢,还是会顺势要你认祖归宗?”
也不待谢云舟作声,陆谌仰起脸,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微微地勾了勾唇角,“待到那时,你又拿什么予她太平安稳?如此显赫身份,只怕她更要对你避之不及罢。”
“陆秉言!”
谢云舟呼吸变得急促,眼中怒意猛然高涨起来,上前一步狠狠地瞪住陆谌。
陆谌也阴沉了眉眼,分毫不让地逼视回去,嗓音愈加冷寒:“谢鸣岐,看在多年的兄弟情分上,我今日便将这丑话与你说个清楚明白。
倘若你还对妱妱存着不该有的念想,我不介意出手从中推上一把,且看看你还有多少逍遥日子好过。”
听到此处,谢云舟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把揪起陆谌的衣襟,挥拳便朝他面门砸了过去,“陆秉言,你我二十年的兄弟,你竟拿此事来威胁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