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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折尽春山暮|强夺》 40-50(第9/15页)
十余步的距离,已走得折柔气喘吁吁,累出了一身的热汗。
卧间里的烛光熹微黯淡,只隐约照亮床榻的边缘轮廓,光线昏昏,眼前像笼了一团雾,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影儿。
小心试探着走到脚踏附近,折柔咬紧牙关,总算顶住最后一口气,将谢云舟扶到床上躺好,却不想,他后背将一触到床褥,脸上便露出了痛苦神色。
似乎是被痛楚唤醒,谢云舟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紧闭着的双眼微微挣开了一条缝隙。
折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急忙唤他:“鸣岐,你背上有伤?”
谢云舟喉结上下微滚,费力地低应了一声,还不等折柔再追问详情,便又烧得昏了过去。
看着床榻上双眼紧闭呼吸急沉的谢云舟,折柔蹙着眉犹豫一瞬,还是决定不等水青回来帮忙,先救人要紧。
折柔在榻前点了一只明烛,反身走去外间,在装着针线的笸箩里寻出一把小剪,拿回来放在烛火上烧了烧,解开谢云舟的外袍,去剪他身上里衣。
衣裳裁开,借着一旁的灯火,折柔乍然看清了他的伤势,不由惊得一怔。
谢云舟的腰背处是一大片已经血肉模糊的皮肤,这般瞧着,不是被刀剑所伤,倒像是被大火烧灼过,又处置不当,以至于到此时燎泡尽数发红破溃,渗出血水,紧紧地粘黏住了里衣。
这般大片的烧伤,一旦生出肿疡足以要人性命。折柔也不敢再耽搁,匆匆去小厨房兑了盐水,回来将谢云舟背上伤处仔细清洗过一遍,又去药箱里翻出一把地榆根,用药杵捣出汁液,连同蜂蜜一道和了,涂敷到谢云舟的背上。
一切忙完,折柔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极不舒服。
正巧水青买了灯油回来,折柔便将谢云舟交给她照看,自己去外间草草擦了身,重新换上一身干爽衣裳。
洗漱停当后不久,谢云舟已经有了退烧的迹象,折柔心下微微一松,又去庖厨煎了一味黄连解毒汤,吩咐水青喂着他服了。
总算处置利落,等到谢云舟彻底退了热,已是深夜时分。谢云舟占了她的床,西次间里水青的小榻也睡不下两个人,折柔索性便在外间的竹椅上将就着歇下。
她实是忙得疲累了,很快便昏沉着睡去。
醒来不知是什么时辰,折柔微微动了动,却忽然发觉她正睡在自己的榻上,盖着的被子和身下的床褥也都是新换过的。
折柔愣了一阵,急忙坐起身,四下环顾了一圈。
屋子里空无一人,她还有些回不过神,几乎要以为昨夜看到的谢云舟都是她做的梦。
似乎是听见她的动静,卧房的门忽然被人叩了叩,谢云舟低哑的声音在外响起:“九娘?醒了?”
折柔应了一声,低头仔细检查一番,整理好衣襟,起身下榻。
谢云舟抱臂倚在门口,见她从屋中出来,立时扬唇笑了笑,“九娘,劳烦你了,又救我一回。”
他像是刚刚洗漱过,墨色碎发微微润湿,稍显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虽然还是苍白着,不见多少血色,精气神却好了许多。
折柔笑笑,张了张口,正想说还要谢谢他帮忙才是,忽然被谢云舟扬眉打断,“不要说谢我。”
他才不要她的感谢,未免也太过生分了。
她又几时会对陆秉言说声“谢谢”?只这样一句,便轻易地划分出了亲疏远近。
折柔抿唇失笑,也不再同他客套,转而问起旁的:“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谢云舟神色微微一顿。
折柔没有留意他的异样,只是多年行医诊病的习惯,让她微微蹙了眉,“你伤得不轻,怎的非但没有好好诊治,反倒是还发着高热便胡乱走动?”
谢云舟眼神飘忽一瞬,少顷,若无其事地唔了一声,“也没什么,就是这回差事办砸了,捅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篓子,回去怕是要受官家重罚,正巧路上遇了刺客,我索性脱身出来躲躲,也就来不及仔细处置。”
说着,谢云舟侧头看向折柔,懒洋洋地咧嘴一笑,“一时间又无处可去,只想求九娘收留我些时日,等官家火气消了我再回去。”
日光透过桃花窗纸漫进室内,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淡金色。
谢云舟的里衣已经被剪坏了,他此时便只穿了件外袍,尽管有意掩了衣领,可动作间难免稍有松垮,刚好露出来一截清俊利落的锁骨,冷白清瘦,隐约残留着洗漱过后的微凉水气。
折柔不由得怔了怔,昨夜情急时只当医者眼中无男女,此刻曦光明澈,倒是让人有些不大自在。
她稍稍别开些视线,又为了掩饰那点细微的不自在,开口问道:“昨夜情急之下剪了你的里衣,你平素穿什么尺寸?隔壁张婶子做裁缝营生,我让水青去给你裁一身回来。”
谢云舟闻言愣了下,倒是真的被难为住了,“……我也不知。”
折柔一顿。
是她糊涂了,如谢云舟这般金尊玉贵养大的小王爷,自然是从小衣来伸手由人伺候,又哪里能知道自己衣裳的尺寸大小?
折柔又快速扫了一眼他的身形,心中大致有了主意,“你和陆谌的身量差不多,按着他的尺寸做便是。”
说完,她便迈步出门,打算去寻水青,吩咐她到张婶子家给谢云舟新裁一件里衣。
“不一样。”
刚刚走出两步,谢云舟忽然在她身后出了声。
折柔一怔,回过头,“嗯?”
“我和陆秉言的尺寸不一样。”
谢云舟也不倚着门框了,在她的注视下站直身子,又状似不经意地挺了挺腰背,挑眉闲闲道:“我比他高了半寸。”
折柔:“……”幼稚。
上京,禁中,福宁殿。
还不到掌灯的时辰,幽深的殿宇中光线昏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苦药味。
那日乍然得了谢云舟遇刺失踪的消息,官家急火攻心之下一病不起,至今已经三日有余。
官家清醒后,还不及用药,便下了一道旨意。
“把李桢,给朕叫来。”
官家声音嘶哑得厉害,一字一字,像是生生从齿缝间挤出来,怒意雷霆,直教人胆颤。
近侍怀忠腿心一软,忙领命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李桢进了殿,低头上前行礼,“爹爹……”
谁成想问安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官家厉声喝断:“跪下!”
官家虽素有积威,但极少这般疾言厉色,今日显见是雷霆震怒,难以收场。
李桢脸色唰地一白,心头巨震,只怕是要发作两淮盐运一事,当即伏跪了下去。
官家倚靠着软绸引枕,急喘了几口气,冷沉的目光却一直死死地钉在李桢身上:“不肖子,朕且问你,鸣岐遇刺,可是你叫人动的手?”
他原已做好被问讯插手私盐一事的准备,却不想会听到这样一问,李桢猛地一惊,愕然抬起头来:“爹爹,此话怎讲?孩儿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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