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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折尽春山暮|强夺》 50-60(第4/18页)
了下,“我自娘胎里带了弱症,他们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就夭折了,所以极少管教。”
谢云舟唇边仍噙着那副懒散的笑意,折柔却分明瞧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的晦色,像是狼狈,却又看不真切。
他一向张扬跳脱,仿佛不知世间愁滋味,折柔极少见他这般模样,也不知是什么牵动了他的心事。
可越是这般强撑无谓,反倒越是显出几分可怜,像只躲在暗处、倔强舔伤的小兽。
折柔心头莫名一软,想要开口劝慰,一时却又不知要从何说起。倒是谢云舟扬唇笑笑,漫不经心地搅了搅面条,轻巧地把话头岔了过去,“不说了,面要凉了。”
两人用过朝食,谢云舟同折柔说起他要入城的事。
前日周霄送了信,说他阿娘的伤势已无大碍,人也醒转过来,只是气血仍亏,如今在府中闭门谢客,安心静养。
当初在淮安时,他受情势所迫,无暇顾及利弊后果,一心只想趁机斩断和官家的血脉牵连,计划事起仓促,成与不成,只在一念之间,容不得他犹豫。
事后这几个月过来,他其实一直不敢去深想,他爹娘得知消息后,又会做何反应。
尽管不是生身父母,可他们待他更胜亲生骨肉万分。
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他都需得冒险潜回去一趟,再见他爹娘一眼,否则此生难安。
折柔闻言点了点头,“多加小心。”
谢云舟扬眉一笑,收了碗筷站起身来。临到门边,脚下忽又站定,回头看了她一眼。
“九娘,等我回来。我送你回乡,正好……也去你爹娘坟前上炷香。”
折柔愣怔片刻,忽也弯唇笑了,眉眼盈盈舒展,“好,我等你。”
临近年节,上京城中已是一派热闹景象,四处人潮涌动,长街上香尘铺路,张灯结彩,谢云舟压了压斗笠,走到胥国公府斜对街,寻了一家不起眼的茶肆落座。
一直等到御街上暮鼓声响,屋外天光渐黯,夜色浮起,府中护卫巡守过一轮,正准备换防。
谢云舟掐准时辰,径直来到胥国公府后街的院墙下,足尖轻点,纵身一跃翻上墙头。
伏身看了一眼,院中四下无人,他心下微松一霎,如猫儿般轻巧落入院中,借着夜色遮掩着身形,不多时,便轻车熟路地绕到爹娘居住的正院主屋。
廊下风灯轻摇,屋内烛光透过重重桃花纸,在窗上晕染出一片暖黄的光影。
借着粗实的廊柱掩住身形,谢云舟悄无声息地贴近窗棂,指尖在窗纸上轻轻一戳,屏住呼吸,凑近向屋内看去。
透过半张泥金花鸟锦屏的缝隙,长公主斜倚在罗汉软榻上,只穿着一身燕居大袖,也没戴珠钗首饰,鬓发间还缠着几圈细布,正捧了药碗慢慢啜饮。
“今日头还晕么?”胥国公卸了玉带,换过一身家常便袍,走到榻前坐下,探手抚了抚她的额头。
见他过来,长公主随手放下药碗,懒怠地轻嗯了一声。
闻言,胥国公语气顿时变得不善,“明个儿叫那医官局再换个人过来,这苦药都灌了几天了?屁用没有!再不见效,我倒是要去问问那姓于的,他这院判还想不想干了。”
长公主微微蹙眉,叹了口气,怅怅道:“和他们不相干,你也清楚,我是心病。眼瞧着,这就到年节了……”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可夫妻二人心里都清楚那一处隐痛,自从听闻消息,这数月以来彼此都刻意回避,轻易不敢提及。
胥国公神色不由一滞,半晌,刚要说些什么,却倏地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用眼角余光扫向窗外。
瞧见他脸上异色,长公主愣怔了一瞬,正欲开口询问,胥国公骤然扣住她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噤声,随即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温声道:“我去给你倒盏茶来,漱漱口。”
谢云舟在窗外静静看了一会儿,见父亲起身往这边走来,他直觉不对,正要抽身后退,却不防窗户猛地被人破开,“咔嚓”一声,碎木飞溅中寒光乍现,身侧一把锋锐短匕直插而出——
谢云舟眸光一紧。
他这趟回府为了避人耳目,身上没带兵刃,此刻难以格挡,只能勉强闪躲,然而不等他站稳身形,胥国公已经探身出窗,手下没有分毫凝滞,又快又狠,径直向他咽喉攻去,谢云舟急退半步,仓促避开。
眼看他若是还手拆挡下去,势必要惊动府中护卫,届时闹出更大声响,人多眼杂,更难收场。
谢云舟只能收手卸力,任由父亲寻到空隙,一把钳住自己的手腕狠狠反剪到身后。
腕上陡然一阵剧痛,他倒抽一口冷气,不及胥国公开口喝问,咬牙低低急唤了一声,“爹爹,是我。别声张。”
胥国公闻声猛地一怔。
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抬眼看过去,映着廊下昏黄飘摇的灯火,胥国公看清了来人的样貌,虎目骤然一缩。
“鸣岐……”他本能地松开了禁锢,人却仍是恍在梦中,不大敢信,勉强克制着,颤声惊道,“鸣岐?!你回来了?”
手上的劲力卸去,谢云舟眉心紧蹙,下意识想要转身离开。
长公主听见声响倏然抬头,还不及起身,就见谢云舟正活生生地站在直棂窗外,侧脸微微绷紧,身形挺拔清俊,和从前别无二致。
心口猛烈地震颤一瞬,她几乎是脱口唤出了声,“鸣岐!”
谢云舟猛地一顿。
长公主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下,竭力将声音放得平稳:“鸣岐……你转过来,到阿娘这儿来,让阿娘看看。”
谢云舟身形微僵了僵,垂在身侧的手一瞬紧握成拳。
他设计假死脱身一事,他爹爹和阿娘不知还好,可一旦知晓了,日后一个不慎,难免要牵涉上欺君的罪名。哪怕官家不会当真对他阿娘怎样,可迁怒之下,难保不会吃些苦头。
他本不该回来,更不该在此刻相见,原想过来看一眼放心了就走,可不成想他爹警醒至此,眼下已是避无可避,既如此,索性把话彻底说开,也算给他们一个交代。
咬了咬牙,心一横,谢云舟跟着父亲进了屋。
不待他走到榻前站定,长公主已经急急攥起他的手腕,指尖微颤着,将他从头到脚一寸寸看过去,直到确认他全须全尾、浑身上下毫发无损,紧绷着的肩背才微微松懈下来,却仍是攥着他不撒手,喉间微微哽咽出了声。
谢云舟心里也极不是滋味,喉结微滚了滚,老老实实地静立在原地,任由她反复打量检视。
屋内烛光明亮,他目光不觉间落到自家爹娘身上,只扫了一眼,心口却猛地缩紧。
不过短短数月未见,胥国公两鬓竟泛起斑白,眉宇间尽是疲色,长公主原本是珠圆玉润的富态样貌,如今也已憔悴清减了一圈,
“爹爹,阿娘……”谢云舟喉头一哽,心中愧疚难当,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重重叩首认错,低声道:“对不住,都是孩儿不孝。”
这一声“阿娘”入耳,长公主霎时红了眼眶,一时间语无伦次,正要拉他快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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