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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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吩咐在先,可夫人终究是郎君的生母,即便出了天大的事,郎君也绝不可能提刀打杀母亲,但她就难说了,倘若宁氏当真有个什么好歹,她必要跟着遭殃。

    见郑兰璧终于念完晚课,崔嬷嬷忙上前搀扶她起身,抬眼向上瞧了瞧脸色,试探着道:“夫人,东院那边有些动静,老奴听着似乎有些不对……”

    郑兰璧看她一眼,“何事?”

    崔嬷嬷犹豫半晌,吞吐道:“听说是身上闹了不好,急着催人请郎中过府,老奴只怕是那药……”

    郑兰璧蹙了蹙眉,正要说话,忽听砰一声巨响,院门猛地被人从外踹开,闻声抬头,就见陆谌疾步走进院来,身后一列凶悍护卫随之一涌而入。

    崔嬷嬷一见这架势,全身的寒毛都炸立了起来,双腿阵阵发软。

    陆谌一言不发,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身后的两个护卫径直扑身上前,一把按住崔嬷嬷,反剪住双手就要往外拖行。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崔嬷嬷心头大惊,挣扎着奋力向后躲避,却被护卫们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关节,痛得她哀呼出声,“夫人,夫人!”

    郑兰璧眉心一拧,淡淡看向陆谌:“不必难为阿菊,她是听我吩咐给宁氏下的避子凉药。我问过郎中,此药没有旁的妨碍,宁氏若是想要拿乔作妖,也闹不到这上头。”

    额角青筋急跳,陆谌眼下没有心思和她分辩太多,眸色冷沉:“药在何处?”

    郑兰璧抿紧了唇,不作回应。

    陆谌彻底失了耐性,猛地抽出护卫腰间佩刀,反手抵上崔嬷嬷喉间,目光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我再问一遍,药在何处?”

    崔嬷嬷犹豫地看了眼郑兰璧。

    陆谌手腕一翻,刀身寒芒凛冽,映出一双锋锐杀戾的眉眼。

    喉间骤然刺痛,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流淌下来,崔嬷嬷惊得魂飞天外,失声尖叫起来。

    陆谌盯着郑兰璧,淡淡开口:“阿娘莫要逼我。”

    郑兰璧与他对峙片刻,终是败下阵来,闭了闭眼,示意女使回屋去将药取来。

    陆谌拿了药,冷冷看了崔嬷嬷一眼,“来人,给我将这贱妇捆了,押到东院去。”

    言罢,他脚下片刻未停,径直去寻吴医正。

    正房的堂屋里,吴医正用银镊拨开药丸,低头细嗅了嗅,神色顿时一变。

    他抬头看向陆谌,正色道:“这并非寻常凉药,而是掺了丹砂、马钱子和少许麝香的绝子药。此药的阴毒之处在于,若是寻常女子用了,看着只是月事不调,淋漓不尽,倘若不以为意,等连用上一两个月,只怕便再也生不得子嗣了。

    说来倒是幸亏夫人有孕,受不得药性冲撞,这才急着发作起来,否则……不堪设想。”

    说完他便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做言语。

    四下里一霎死寂,空气仿佛也凝固住了。

    陆谌神色阴冷至极,良久,一字一句地下令,“去将崔氏那个贱妇提到院中来,问清楚,这药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他清楚至极,他母亲虽为人刻薄,但绝不会下这等阴损之物,崔氏背后,必定另有人指使。

    院中很快响起沉闷的杖声,间或夹杂着痛呼和惨叫。

    郑兰璧很快赶来,意图阻止,却在陆谌冷戾的眼神中止了声。

    眼见崔嬷嬷已被打得面如金纸,郑兰璧终于忍耐不住,发威怒叫一声:“够了!你如今真是出息了,竟都要当着我的面直接打杀我的陪嫁么?就算是下了避子药又如何?

    我也全是为了你!若非那日徐相夫人登门,有意敲打,我又怎会闲着插手你的子嗣?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娶得贵女!”

    陆谌愣怔一瞬,回过神来,神色一点一点变得阴寒。

    未及说话,前院南衡传来消息,说是崔氏的兄嫂已经招认,他们的独子在乾元坊赌输了八百贯,被扣在赌坊里断了一根手指,有人拿着断指寻上门去,要崔嬷嬷听话从事,否则便绝了他崔家的后。

    能与陆家有干系,又想挑拨暗害于她的,哪里还会有旁人?

    再不必多言,这背后到底是谁插手暗害,已然明了。

    屋子里,服下的药已经生了效用,折柔躺在榻上,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小腹隐隐坠痛,恍惚着,也听清了院中纷杂的争执,心头的怨怒一点一点滋生出来,指尖死死攥紧了身下的被衾。

    原来,她留不下这个孩子,也是因为徐家。

    真是好恶毒的算计。

    凭什么?她就要由着他们这般糟践么?

    她原想不要惊动陆谌,以便日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如今,听着这些阴私算计,她忽然不想再暗自隐瞒,生生压下这口气去。

    折柔咬了咬牙,唤了声小婵,让她去院中叫陆谌过来。

    小婵惶惶应是,走到廊下,急急唤了声郎君,“娘子有事寻您。”

    陆谌闻言微怔,没有来由地,心头陡然生出一阵极不安的预感,当即猛地转身,拔步冲回了正房。

    榻前空无一人,只有柔软的帷幔轻轻拂动,隐约似有细碎声响,掀开床帐,折柔正蜷缩在被衾里,身子不住地发抖,脸唇皆白,鬓边沁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陆谌心一紧,立时察觉出不对,下意识伸手探入她的被衾,指尖忽而触到一片湿热黏腻。

    这个触感,他再熟悉不过。

    “妱妱!”

    心头猛地一沉,陆谌一把扯开锦被,只见折柔身下鲜血淋漓,大团大团殷红湿润的血迹在葱青色的百迭裙上层层晕染开,血腥气直冲鼻间。

    脑中嗡一声炸响,陆谌猛地上前将她抱入怀中,朝外厉声唤人,“去请吴医正过来!快!”

    南衡心一惊,忙去前院寻太医。

    眼前的血越来越多,怀里的人呼吸微弱,陆谌头一遭觉得腿软,声音已经不受控地发颤,反复地抚她脸颊,“妱妱,你看着我,别睡!”

    折柔却只是向榻内微微偏过脸,闭紧了眼,不作回应。

    伴着小腹阵阵的坠痛,她感觉到身下温热黏腻的血在不断地向外流,恍恍惚惚间,好像身体里的一部分也跟着流失出去,心脏空荡荡地往下沉,不知要坠入何处。

    吴医正闻讯匆匆赶来,一眼看见床榻上洇开的团团血迹,神色登时大为一变,待再上前诊过脉,心头便彻底沉了下去。

    犹豫半晌,他回过身,低声道:“还请上将军节哀。”

    仿佛一道滚雷在头顶炸响,陆谌一瞬红了眼,咬紧牙关,厉声喝问:“节哀?你要我节的哪门子哀?”

    当真是惊怒到了极致,他眉眼间再无半分温润雅敛,只有一身杀戾煞气,凛冽迫人。

    吴医正顿时被骇在原地,心头一阵急跳,小心翼翼地道:“依下官适才诊脉来看,夫人的身子根底倒是尚无大碍,悉心调养即可……只是……只是这腹中的小郎君……实是保不住了。”

    折柔疼得冷汗直流,闭目蜷缩在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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