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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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缝得很细密,反倒透着股执拗的认真劲儿。

    他的生母,原是那样一个明媚鲜活的小娘子,却偏偏教情爱一点点磋磨成怨妇,被迫困在后院方寸之地,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眼睁睁地看着情郎娶妾生子……

    原来他孺慕敬仰半生的父亲,竟是逼死他生母的元凶,他们父子两个,一个负心薄幸,一个孽种催命,生生害得她不过双十年华,便已香消玉殒,饮恨泉下。

    这般不堪的往事摆在眼前,要他如何自处?

    屋外风雪渐紧,呼啸作响,冷冽的北风扑卷起雪沫子,不住地拍打向窗棂。

    官家仿佛一瞬老了十岁,声音里也染上浓浓的倦意,“你是朕最心爱的儿子……从前是我对不起你阿娘,我老了,也快要去见她,我和她之间的债,不该算到你头上……爹爹如今只想你回来,同我好好做几年父子。”

    谢云舟却不为所动,挑眉轻哂:“与其说是想与我相认,不如说是因为您膝下单薄,后继无人。”

    “鸣岐!”

    “官家该当我死在淮河,喂了鱼虾,尸骨无存,如此才是最好!”

    “放肆!”官家骤然暴喝出声,抬手直抵向他面门,苍白指尖不住地发颤,“朕……朕竟养出你这么个无君无父的不肖子!如此狂妄悖逆,不过是仗着朕疼你!”

    “疼我?”谢云舟忽而扯唇笑了下,似是自嘲,眼底却又掺了几分凉薄寒意。

    “当年您待大哥何其器重,委以重任、放权栽培,可谏院几句流言,刚好合了您推行新政的心思,便冷眼看着他被逼到自寻绝路。

    您为制衡朝堂,纳三哥的生母姚氏为贵妃,自此和我母亲离心,是以,您迁怒于姚贵妃,继而迁怒于三哥……”

    这些年来见多了天家薄情,让他很难不去思量,官家待他的这些偏心疼护,有几分是出自父子情义,又有几分是出自对他母亲的愧悔难安?

    于是,生父每待他多好一分,他对生母的负疚便深上一层。

    听他提及那两个哥哥,官家反倒是笑了,“原来你也明白,这锦绣江山,无上权柄,多少人求之而不可得,朕却……独独想留给你。”

    “可我偏不稀罕!”

    谢云舟猛地抬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一字一句冷硬如寒铁:“人活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虽一日不曾见过生母,可我既承她骨血,便做不得恋栈权势、违背她遗志的事来。”

    “什么劳什子的认祖归宗,我不认。”他缓缓站起身子,咬牙冷笑,“不认!”

    言罢,谢云舟不再多留,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逆子!”眼见他要离开,官家猛地拍案起身,嘶声怒道:“你敢踏出这府门一步试试!”

    谢云舟脚下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却终究是神色不改,继续大步朝外走去。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扎进漫天风雪里,官家气得浑身发颤,双目泛红,声音猛地高了起来:“冯綦何在?来人!给朕拦住他!”

    夜色里骤然响起一阵甲胄摩擦的声音,皇城司的亲从兵自廊庑两侧鱼贯而出,呼啦啦地围上前来,如铁桶般团团拦住谢云舟的去路。

    冯綦拱手一礼,沉声道:“小郡王,恕末将得罪。”

    谢云舟缓缓环视一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嗤笑出声:“成啊,那便试试——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拦得住我!”

    话音未落,数十个亲从兵一齐纵身拥上。

    谢云舟一把截住迎面落下的刀鞘,反手将刀柄重重一掷,狠撞在另一人胸前,缠斗半晌,两厢里渐渐都打红了眼,激出血性,不知哪个兵卒手中的长棍重重击中了他的后背,当即折作两段,上头一截凌空飞了出去。

    这一棍吃得结结实实,谢云舟只觉一股钝痛自脊背猛然炸开,胸腔里登时一阵气血翻涌,脚下跟着趔趄了退了两步,险些跪倒在地上。

    四周人影憧憧,招式混杂,他只不过稍稍迟滞这一瞬,竟又接连挨了几下重击,喉间腥甜上涌,他勉强咬牙咽了下去,唇边仍是渗出一线血红。

    官家猛地一惊,颤声怒吼:“不准伤他!”

    听得这一声喝令,皇城司的人动作皆是一滞。谢云舟眸光一凛,趁机扯落了廊下风灯,借火引燃,反手掷向院中追兵,趁着周遭混乱,直冲过回廊,翻身跃出国公府的院墙,踉跄着遁入后巷,本能地顺着最熟悉的那条路奔逃。

    听着身后甲胄摩擦的追赶声响,不知跑出去了多久,背上的钝痛一阵阵漫向四肢百骸,喉间也隐隐泛起血腥气,肺里灌进了雪夜冷风,像吞了无数冰针,呼吸间刺得生疼,谢云舟一时支撑不住,踉跄了两步,猛地跌跪下去。

    恍惚间,眼前乍然浮现起那张温婉柔软的笑靥。

    九娘——

    她还在客栈里,等他回去呢。

    他答允过,要送她回洮州,还要去她爹娘坟前上炷香。

    既已决意斩断前尘,今日必要做个了断。

    他要干干净净地离开这里,斩断这身血脉牵绊,从此天高地阔,做个寻常布衣,再也不必背着什么天潢贵胄的狗屁枷锁,只作这世间最平凡的一个男子,去赴一场这世间最寻常的约。

    可皇城司的人又岂敢辜负圣命?转眼间已经紧随着追赶而来,四下里尽是追兵,街巷中火把通明,数不清的脚步声渐追渐近。

    谢云舟咬了咬牙,正要撑地起身,眼前忽然出现一双沾了雪泥的墨色缂丝长靴。

    微微一怔,他抬头顺着长靴衣摆向上看去——

    竟是胥国公。

    “……爹爹?”

    胥国公冷沉着脸,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谢云舟勉强站稳身形,指腹抹过唇角,擦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防备地向后退开半步,“您亲自过来这一趟……可是要捉我回去?”

    胥国公目光如刀,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低斥道:“小兔崽子,就这么跑了,身上有带银钱么?”

    谢云舟猛地怔住。

    胥国公看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羊皮锦囊,塞进他手里,又解下躞蹀带上的鱼符,利落地系到他腰间,蹙眉交待道:“出门在外,一切要小心,多加保重。”顿了顿,又道:“若遇难处,随时传信。”

    长指无意识地收拢,谢云舟眼眶倏地一热,重重跪到地上,喉头哽咽:“爹爹……”

    胥国公沉默片刻,抬起手来,温热宽厚的掌心轻轻拂去他发顶落雪,又缓缓向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去罢。”

    谢云舟俯身叩首,拜别了养父,喉间血气未散,转身奔进风雪之中。

    她就在城外等着他。

    这念头仿佛一团烈火,烧得他浑身滚热,只想现在就去见她,半分都不可拖延。

    第54章 撞见

    夜色愈发深沉,屋外风雪呼啸,卷得檐下的灯笼上下翻飞,在窗纸上投出忽明忽暗的昏影。

    这间客栈颇为偏僻,夜里投宿的行人不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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