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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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以为意,走到近前,逗了逗萱姐儿,又深深地看了眼折柔,便识趣地不再多留,好让她和陆琬能自在说话。

    只不过他人虽是出去了,屋内气氛却已然有几分凝滞住。陆琬心知微妙,面上倒是丝毫不显,依旧笑吟吟地为折柔布菜添酒,象牙筷夹起一块金丝肚,轻轻放进折柔面前白瓷碗里。

    “阿嫂尝尝这个。”陆琬脸上带笑,极是热情地同她分享,“潘楼近来新上的菜色,听闻掌勺的铛头是北地来的,我想着应当能合阿嫂的胃口。”

    折柔也不再多言,只是抬起脸淡淡地笑了笑,低头又饮了两盅酒。

    潘楼新出的蔷薇露口味清淡,隐有回甘,她心中不痛快,不觉间就喝得多了些,酒意渐渐上头,人也有些发晕。

    饭到最后,酒意渐浓,她倚在引枕上昏昏欲睡,一旁的女使见状,起身便要去搀扶她回房。

    “慢着。”陆琬忙出声叫住,转头低声吩咐自家嬷嬷,“快去寻我阿兄过来。”

    陆谌得了信,很快便赶了过来。

    只是他胸口伤处未愈,不便使力抱她,索性转过身,弯腰将人背了起来。

    折柔是当真喝得醉了,几乎没怎么挣扎,便由着他背起来往回走。

    陆谌走下石阶,背上的人跟着颠簸了一下,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发尾。

    陆谌的脚步骤然一顿。

    那年在洮州的城隍庙里,他膝伤将好,一时间少年意气上头,脱口便说要背她走几圈试试。

    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可若是立时反悔反倒更显不对,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装无事。

    她乖乖地教他背起来,小身板绷得紧紧的,揽住他的脖颈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屏住,却偏偏在一处颠簸时,装作不小心,偷偷亲了一下他后颈的发尾,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她以为他不知晓。

    其实他察觉得再分明不过。

    只是那时他自己也羞乱得失了方寸,脑中轰得空白一霎,心脏跳得快要冲出去,震得胸腔发疼,生怕一开口就泄露了端倪,只能假装浑然不觉。

    如今想来,彼时两个人的心跳都乱作一团,隔着他的背脊贴在一处,又如何分得清到底是谁的心跳急如擂鼓。

    夜风簌簌刮过面颊,陆谌眼眶倏而发烫,心脏像被人重重擂了一拳,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浑身失了力气,险些站立不稳。

    折柔醉得迷蒙,浑然不觉他脚下停顿,一直安静地团伏在他背上。

    陆谌喉结滚了几滚,将她又往上掂了掂,把人背回到主屋,安置在榻上,给她解了外衫,脱去鞋袜,随后在她身畔躺下。

    折柔在夜里被渴醒,刚动了一下,便有温润的茶水送到唇边。

    蔷薇露的酒劲不算烈,她只是当时有些昏晕,此刻睡到下半夜,喝了几盏温茶,酒意便已散去大半。

    折柔意识清明过来,察觉到陆谌就在身畔,当即翻了个身,面朝向床内,只用脊背对着他。

    正要闭眼入睡,忽然听见他低声开口,嗓音涩哑:“萱姐儿似乎很喜欢你。”

    折柔微微一顿,抿了抿唇,没有理会。

    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陆谌的手臂环上她的腰肢,从后抱住她。

    他沉默着不再出声,只是将温热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极缓、极轻地抚摸,一下,又一下。

    可这意味已经足够分明。

    折柔咬住唇,心头不受控地一阵阵抽痛起来,正想把他的手拍开,颈后却忽而一热,似有一线湿润缓缓流入她的颈窝。

    她浑身一僵,呼吸也不由凝滞了一霎。

    帷帐内一时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刻意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沉默良久,陆谌在黑暗中低低地开了口:“是我的错……妱妱,我不该……”喉结上下滚动几下,涩声道:“不该教你遭这个罪。”

    折柔愣了愣。

    须臾,她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衾,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没入鬓间,缓缓渗进枕中。

    她原以为时过境迁,那些过去的事她早已不再在意,可乍然听闻这样一句,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还是翻涌上来,逼得她眼眶酸热,泪意难止。

    陆谌察觉到异样,伸手去她脸颊上抚了抚,一瞬便摸到了湿意。

    动作凝住一霎,他稍稍用了些力,将她的身子翻过来,低头吻下去。

    折柔偏脸躲开。

    他也追过去,却不再用上蛮力,只是慢慢地啄吻,轻轻含吮,舌尖若有似无地描摹过她的唇瓣轮廓,掌心捧住她柔软的脸颊,用拇指缓缓摩挲着,尽是刻意讨好的亲昵意味。

    折柔呼吸微乱。

    仿佛唯有在绵长幽暗的夜色里,目不能视,看不清彼此的模样,只借着熟悉的身体依偎着,温暖着,方能咂摸出些许往日的缱绻温情来。

    次日天光微亮,陆谌起身准备去上值,折柔还未睡醒。

    起身想走,却又静坐在榻边,沉默地看了好半晌,最后给她掖了掖被角,方才转去了书房,叫南衡过来帮他换药。

    换完药,南衡收拾了染血的细布和药瓶,正要退出去,将走到门口,陆谌忽然从后叫住了他,“把红升丹留下。”

    南衡闻言一愣,“郎君,这药今日已经用过了。”

    陆谌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南衡动作微僵,不自觉地攥了攥药瓶,硬着头皮道:“郎君,陈医正特意交待过,这药里多添了铅汞之物,虽是可以去腐生肌,但一日用量不可过多,否则只会伤得更重。”

    陆谌抬眸看了他一眼。

    南衡心头一凛,当下也不敢再多劝,只能低了头,把手中的那瓶红升丹送了回去。

    陆谌随手接过药瓶,顶开布塞。

    一粒朱红色的药丸滚落到掌心里,他指腹稍一用力,将丸药碾作粉膏。

    银簪刺入的伤口狭而深,需得用干净的细布制成药捻,将药粉一点一点送入刺伤深处。

    陆谌面不改色地将药捻慢慢抵按进去,呼吸渐促,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下来。

    一直忍到那阵灼烧般的药力全然渗进皮肉,化作麻木的钝痛,方才取过一旁的细布,一圈圈缠裹好伤处。

    从前是他用错了法子。

    ——她分明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第66章 谈判(含女配,介意慎入……

    年前的积雪还未化尽,上京又落了一夜的鹅毛雪,禁中白皑皑一片,福宁殿中愈发安静,鎏金狻猊兽炉中青烟袅袅。

    “想通了?”

    听见来人进了大殿,官家端坐在案后,依旧垂眸批阅着条陈,手中动作分毫未停,连眼皮都未曾掀起一下。

    谢云舟上前行礼跪下,低声应道:“是。”

    官家笔下一顿,这才抬起头来,颇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他一眼。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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