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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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相遇

    谢云舟一案到底该当如何处置,朝堂上人心各异,各方争论不休,始终没有定论。官家有意弹压拖延,一直等到四月,终于等来一个变数。

    西羌乱了。

    李保吉遇刺惨死的消息传回王庭,老西羌王惊怒交加,当夜中风薨逝,李保吉的二叔趁机发难,血洗王庭。

    但李保吉尚有一同胞幼弟,其母族及时搬来救兵,两派势力就此陷入内斗。

    密报传回上京,官家果断下旨,责令谢云舟速返泾原路驻军,整饬兵备,戴罪立功,无召不得回京,又以静心养伤为名,实则将李桢软禁于宗正寺。

    这般处置虽然仍有朝臣不满,但西羌战事近在眼前,一切需以战局为重,众人倒也再顾不得深究其间小节。

    官家看出陆谌心存死志,可边关战事在即,将才难得,是以特意将他从狱中传至御前,耐心安抚:“待事态平息以后,我会寻个由头处置了老三,削其爵位,终身圈禁宗正寺。

    但有一条,我要你戴罪立功,收复旧地,如此功成之日,朕保你妻一品诰命,身后哀荣。”

    陆谌闻言怔然。

    数日后,经由枢密院与中书门下合议,官家御笔亲批,以胥国公为帅,谢云舟和陆谌为副将钤辖,入内押班孙宪为经略安抚使,即日发兵十万,陈军于洮州以北。

    西羌内乱,早已首尾不能相顾,大周趁此难得战机,长驱直入,一举收复原本被羌人窃据数十年的熙、河两州。

    战事一起非同小可,大周虽承平日久,府库充盈,可西羌各部分裂,周遭势力混杂交错,这一仗前后打了两年有余,于大周的损耗亦是不小。

    朝中原本有意就此停战招抚,却不想西羌残部暗中勾结党项,以请降议和为饵,于宴上设伏,诱杀了奉命前往和谈的秦凤路安抚使,再度挑起边关战衅。

    消息传回上京,举朝震怒。

    官家下旨,着令大军不惜余力收复叠、湟二州,务求从此切断西羌和党项的交通咽喉,彻底翦除北境边患,一雪数世之耻。

    战事胶着,转眼已是第三年深秋。胥国公将大军分作两路,陆谌奉命镇守河州,布防设栅,谢云舟则率军前往渭州,回防党项。

    入夜,秋风萧瑟,更深露重。

    远处的旷野上漆黑如墨,营栅中一座座军帐整肃无声,火把在夜风中嘶嘶作响,偶尔传来巡逻兵卒铠甲相碰的清脆声响,齐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中军营帐里灯火通明,陆谌坐在案后,凝眸看着横山一带的地势舆图。

    “郎君。”帐门毡帘轻动,南衡捧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药煎好了。”

    陆谌垂着眼,仍旧端凝着舆图,只微抬了抬指,示意他将药碗放下。

    南衡会意,走过去将药碗搁在案角,临走,又犹豫片刻,忍不住低声道:“郎君,这药用了快三年,继续下去不是办法……”

    陆谌神色如常,分毫未动。

    南衡又看了他一眼,到底只能垂下头,叉手行过一礼,转身退出帐外。

    帐门被掀起一角,夜风卷着秋夜的凉意灌进来,吹得案头烛火猛地一晃,摇曳着投下一团朦胧的暗影。

    良久,陆谌终于从舆图中缓缓抬首。

    三年了啊。

    妱妱。

    自洮州少时相遇,他们相识相伴四载有余,可从她离开至今,不觉间已有三年。

    若再算上最后那一年的离心怨怼,竟是要比当初恩爱缠眷的日子还要久长了。

    从前那些剜心蚀骨的痛悔折磨,到如今非但没有消退,反倒是化作年深日久的钝痛,麻木、迟缓却又绵长不绝。

    他整夜整夜地难以合眼,哪怕行军劳顿,浑身筋骨都已乏倦到了极处,可等躺到榻上,却依旧辗转清醒直到天亮,最后只有用些狠药才能勉强入眠。

    沉默许久,陆谌伸臂取过药碗,仰头饮尽,终于沉沉睡去。

    九月深秋,夜里下过一场寒雨,清晨的空气中透着沁人的凉意。

    折柔昨日上山采药,忙累半晌,今早起身便有些晚了,这厢将将梳洗停当,就听见隔壁的周大娘子过来敲门。

    “九娘子,我来给你送些桂花糕。刚蒸出锅来的,要趁热吃才好。”

    折柔不由笑起来,拉开屋门请她入内,“多谢了,周娘子。”

    当初在渔家养好伤后,她先是南下到平江府住了一段时日,后来听闻西羌战事顺利,大军一路西进,她这才随了商队北上,来到此处定居。

    彼时她租下这处小院没几日,正巧赶上隔壁周大娘子临盆难产,事出紧急,是她帮忙接的生,总算保得母女平安。

    周家夫妇感激得不知要如何是好,索性让新生的闺女认她做干娘,由她给起了个乳名,这两年邻里往来亲近,互相照应,关系甚是和洽。

    周大娘子一摆手,将手里的瓷碟递过去,笑嗔道:“同我还见什么外。”

    折柔弯唇笑笑,接过桂花糕尝了一口。

    周大娘子看着她,又问道:“你今日可要出门?若是方便,能不能帮我看顾一会儿茸茸?我家那人在军营里脱不开身,眼瞧着这天儿,是一日比一日地冷了,我做了些厚实的里衣鞋袜,寻思着赶紧给他送过去。”

    陇顺县离西羌甚远,与党项相近,原本是极安稳的去处,可如今党项异动频频,陇顺这座小城一夜之间竟成了边防要冲。

    前些时日似乎又有大军调来驻防,在城外整军备战,日夜操练不休。

    周大娘子的夫君正是在此地厢军中任职,已有将近一月不曾归家了。

    不过一桩小事,折柔笑了笑正要应下,院外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惶急的呼唤:“周娘子!不好了周娘子!”

    “你家官人出事了!”

    折柔和周大娘子闻声一惊,匆忙放下桂花糕,推门出去,就见一个厢军打扮的青年正扶着院墙,满头热汗地喘着粗气。

    周大娘子认出这是丈夫同伍的陈发,双腿顿时一软,折柔及时伸出手,扶住她站不稳的身子。

    “他,他出什么事了?”周大娘子声音发颤。

    陈发胡乱地抹了把脸上的汗,狠狠咽下一口唾沫,急道:“前日军中操练,他让一只飞脱了手的枪头给戳伤了胳膊,可那枪头上好像不大干净,你家官人到今早还高烧不醒,军医说,说……怕是要不好了!”

    周大娘子眼前一黑,当即踉跄着就要往外冲,脚下却又突然一顿,像是忽地想起些什么。

    她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攥住折柔的手腕,颤声道:“九娘子,你,你精通医术对不对?能不能帮——”

    折柔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人命关天,不待她说完便应了下来,轻轻回握住她发抖的手,温声安抚:“莫怕,我这就陪你过去看看。”

    周大娘闻言连连道谢,将茸茸托付给邻家,等着折柔回屋取来药箱,两人到街头赁了一架牛车,急匆匆地一道去往城郊军营。

    陇顺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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