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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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阵焦急的唤声。

    “九娘子!九娘子可在?”

    “将军旧伤发作,疼得厉害,还请娘子快去瞧瞧!”

    是中军帐前押班的声音。

    折柔一愣,不知谢云舟何时竟得了这毛病,一时间却也不及多想,匆忙搁下手中的药材,从医箱里翻出银针,疾步赶往中军大帐。

    伤兵营距中军大帐颇有一段距离,折柔跟着押班穿行在营帐之间,脚下的沙土被踩得簌簌作响,身上渐渐沁出一层薄汗。

    又转过两个弯,远远就见大帐外有人影晃动,夜色中瞧不清样貌,像是几个新调来的陌生护卫,正焦躁得来回踱步。

    其中一人见押班回来,眼神倏地一亮,急忙迎上前去,“如何,军医寻到了么?”

    “来了来了!”

    押班赶忙侧身让路,撩起帐帘,比手请折柔入内。

    暮色沉沉,四下里的夜色渐浮上来,已近戌时,大帐里却没有掌灯,周遭光线黯淡模糊,仿佛笼着一团墨色薄雾,什么都瞧不真切。

    隔着一道竹屏,折柔隐约看见矮榻上蜷缩着一个人影,背脊清瘦,正不住地发着颤,喘息声压抑断续。

    心头骤然一紧,她匆匆绕过屏风,走到榻前,“鸣岐,你怎……”

    话未说完,折柔整个人如遭雷殛,生生僵在了原地。

    早已熟悉得刻入骨血,即便时隔三载,即便天光晦暗,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榻上的人——

    是陆谌!

    怎会是陆谌?!

    他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还不曾听闻河州大军开拔的消息!

    折柔心神恍惚,指尖不自觉地掐入银针布囊,连呼吸都屏住了。

    大帐内陷入一片寂静,陆谌似是有所察觉,身子微动了下,缓缓睁开双眼,抬头朝她望过来。

    四目相对。

    折柔惶然地睁大了双眼,本能地想要后退逃开,脚下却分毫不听使唤,整个人死死定在原地,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心脏突突急跳,耳畔嗡鸣不止。

    幽黑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面上,陆谌迟疑地打量了她半晌,嘶哑着唤了一声,“妱妱?”

    第84章 爱恨

    乍然重逢,折柔心头惊骇,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应对,脚下像生了根,只能钉在原地,任由他打量。

    两个人距离太近,她就站在榻前,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熟悉的气息和金创药的淡淡苦味,丝丝缕缕地往鼻间扑钻。

    心脏越发抽紧,胃里隐约一阵翻搅。

    陆谌似乎是疼到极处,反应已经变得异常迟缓。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前滚落下来,顺着眼睫渗进眼中,浸得那双眉目愈发漆黑深邃,可眼神却迷茫散乱,不似往日般清明锐利。

    折柔和他对望了半晌,见他再没有其他反应,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重又恢复了镇定。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她刚要出去唤军医过来,却忽然听见榻上的人哑声开口。

    “妱妱……”

    陆谌微微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游移在她颈后,声音干涩费力,“……你的发带呢?”

    折柔闻言一愣。

    她平日里用来束发的那条丝绦太长,一直垂坠到肩上,先前挑拣草药时不甚方便,她便索性多缠了两圈,将丝绦仔细盘进了发髻里。

    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海棠色那个……”似是见她不解,陆谌低低地喘了两口气,哑声道:“昨日乡集上买的,不喜欢么?”

    折柔呆呆怔住。

    过去的这三年间,她不是没想过万一哪日撞见陆谌,将会是个什么情形,既心存侥幸,暗暗盼着他已经释怀放下,又克制不住地害怕他会恨怒发疯。

    却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他竟会是神智昏沉,误以为他们还在多年前的洮州乡间。

    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蓦然涌上心头,折柔看着榻上支离憔悴的青年,好半晌,紧握着银针布囊的手渐渐松开,无力地垂落到身旁。

    筋骨清瘦的一只手自榻间探过来,攥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轻扯到自己身前。

    陆谌闭着眼偏过了脸,将额头抵在她柔软的掌心里。

    热涔涔一片汗湿。

    折柔仿佛被什么烫到,指尖一瞬微蜷。

    下一刻回过神,她本能地想要把手抽出来,却又听见陆谌低声呢喃,“妱妱……我疼……”

    他精神恍惚,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当是从前还在洮州的时候,膝伤未愈,凭借着本能,求她怜惜。

    折柔抿了抿唇,半晌,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蜷曲僵硬的左膝上。

    虽还不知他为何突然现身于此,但大抵是有什么隐秘的军务。

    深秋时节阴雨连绵,夜冷露重,他多半是冒雨受寒后仍旧逞强疾驰,以至捱到此刻终于支撑不住,却又不能大肆声张,怕动摇战前军心。

    折柔眼睫低垂。

    陆谌埋头抵着她掌心,似是察觉到她要离开的意图,攥住她手腕的五指一瞬收紧,带着几分慌乱,“别走!”

    腕上被他抓得有些生疼,折柔不由蹙眉,“……松手。我不走,是给你治伤。”

    陆谌迟缓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在她脸上游离不定,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好半晌,紧扣的指节总算一点一点松开。

    折柔取来一盏油灯照亮。

    大抵是因为强自忍痛,陆谌右手仍死死扣按在膝头,手背青筋狰狞暴起,五指深深陷入皮肉,已然掐出了血来,在衣料上洇出几团血晕。

    见状,折柔心下微沉,蹙眉轻斥:“陆秉言,你松开。”

    陆谌早已疼得神思不清,迷茫间只能恍惚分辨出眼前的人是她,呆怔片刻,倒是当真听话地松了手。

    折柔在榻边放下烛台,伸手将他的裤管慢慢捋卷上去,就见他左膝已经僵得不能打直,指尖轻轻按动,便能听到骨擦的咯吱声。

    这一遭显是发作得凶急,比以往都严重非常。

    她也不再多言,径直取出银针,迅速地在他腿上犊鼻、委中、血海和梁丘几处穴位下了针。

    针灸后再熏艾敷姜,前后折腾了快两炷香的工夫,剜肉剔骨般的剧痛终于有所缓解,陆谌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眼皮沉了沉,似是在疲乏中昏昏睡去。

    大帐内,唯余铜壶滴漏的声响,伴着他渐趋平稳的呼吸。

    折柔松了一口气。

    如此最好,就让他全当是做了一场梦。

    也算是容她缓和一下,等鸣岐巡营回来再做打算。

    当下丝毫不再多留,她抬手擦了擦额上沁出的薄汗,收好银针,起身便往帐外走。

    绕过竹屏,走到帐门前撩起毡帘,刚刚迈出大帐半步,身后忽然传来“砰”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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