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烛: 5、第五章 星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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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屺走在族邑内,一时不知要去何处。

    “怎么了?阿屺,这样失魂落魄。”

    “叔父。”白屺转身看向来人,勉强笑道,“胶鬲大夫方才前来告知,贞人明日会来请父亲前往朝歌。叔父……你带着阿岘他们,一定要小心。”

    “已筹备了许多时日,我们随时可以动身。”族叔拉着白屺在一旁矮墙上坐下,时近黄昏,晚霞铺在西边的天际,他沉声问道,“阿屺,为何要为了族人赴死呢?兄长和阿岄的巫术,你的医术均远胜于我,更胜于其他族人。我们是宁可留在这里,也要让你们离开的。”

    “以我们三人,换五百余人活着离开殷都,不是很好吗?”白屺望着金红色的天空,“而且,阿岄或许能活下来的……”

    “是啊,阿岄心志坚定,无所畏惧,换了旁人或许不行,但她一定可以做到。”

    虽这样安慰自己,两人仍不约而同皱起眉。

    白尹想要神迹,他要白岄去达成那个了不起的神迹,然后就可以受到商人极致的敬仰和崇信。

    得到了这样的敬仰和崇信后又要做什么?难道还能取代商王成为新的王吗?白尹没有向他们解释,只说这是星辰指引的道路。

    白屺不满地低声嘀咕,“我怎么没看出星辰指引了这样的道路。”

    “那或许是阿屺这些年懈怠了观星吧?”族叔在他肩头拍了拍,“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了吗?”

    “父亲心意已决。”白屺摇头,站身拍去身上沾染的尘土,“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教阿岘观星了。”

    白岄已站在观星的高台上,薄暮的天幕上隐约能看见几点疏星。

    “兄长来了啊,迟了半刻,是在哪里耽误了?”白岄拉着白岘迎上去,向白屺提议,“明日阿岘还要出远门,我方才问过了,父亲今夜也不来,就放阿岘回去休息吧?往后有的是用功的时候,不急在这一夜。”

    白岘对于观星很不感兴趣,且年纪尚小也熬不动夜,巴不得这一声,欢呼着附和姐姐:“好啊!好啊!”

    “你真是太惯着他了。”白屺无奈地笑了笑,拍拍幼弟的肩,“阿岘从未远行,明日要听叔父的话,往后不可懈怠了巫术和占星、卜筮……”

    “兄长和姐姐不与我们一起走吗?”白岘疑惑道,“怎么听起来像要与我分开?”

    白岄答道:“你和叔父他们先走,我们要随父亲去朝歌一趟,晚些时候再来与你们会合。”

    白岘不疑有他,连连点头,“那你们可要快些来啊。”

    白屺看着幼弟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喃喃道:“瞒着他,真的好吗?”

    “阿岘任性,若今日就知道了,恐怕明日会闹着不肯离开。”白岄倒不觉这样欺瞒幼弟有何不妥,“若让兄长再多说两句,难保不会让他察觉端倪,徒生变故。”

    所以她才特意让白岘提前回去。

    “你与父亲一般,将事事都算得分明。”白屺看着妹妹,她一如往日,即便与幼弟分离在即,也没有不舍与感伤,“往日惯着阿岘,他的巫术和星占都学得很差吧?”

    “确实欠佳。”白岄站在高台的东南方向,伸出手,她特意穿着衣袖轻薄宽大的祭服,用以测算风向。

    白屺望着远处随风推移的云丝和近处在风中轻晃的树枝,一边记录风力大小,一边道:“若你无法顺利离开朝歌,将由叔父代为族长,阿岘成年后继任巫箴,恐怕有不少课业要追赶。”

    “真是为难他了。”白岄收回手,从兄长手中接过记录了风向的竹简,开始推算,“不过星辰所示的命运,不至于此。”

    “你真相信那些?”白屺不悦道,“那不过是父亲的托辞。”

    白岄摇头,“是我亲眼所见,亲手推算的结果。”

    白岄摩挲着竹简上的字迹,续道:“明日启程的话,王上多半是后日才能召见我们。后日起风的概率在八成,但大风的概率只有三成,约在辰时起风,那时四方皆有来风,以东方风力最强。摘星台向南,从东南方向跃下,便能以风力抵消坠落的速度。”

    她说的轻飘飘的,仿佛是跃下一级台阶那么容易的事。

    白屺还是不放心,低头细看她的推算过程,“性命攸关的事,你真算清了?”

    “兄长不信我吗?”

    “我没有不信你,你算得一向是最准的。”白屺从身后抱住她,低声道,“阿岄,我知你不怕,可我怕啊……”

    白岄向后靠进他怀里,抬起头去看夜空上逐渐浮现的星星,回忆道:“我幼时第一次观星,便是兄长抱着我,指给我看天上的星星,转眼连阿岘都这么大了。”

    白屺枕在她肩头不语,白岄小他五岁,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未曾分开过。

    她一向冷静,比起他优柔的性子,有时候看起来似乎是白岄更年长一些,所以父亲选中了她,希望她能够活下去,继续做他们未完成的事。

    “客星将要离开了。”白岄看着天幕正中拖着流焰的红色星星,这颗星星从二十日前出现在夜空西侧,很快爆发出醒目的光,照亮了半个夜空。如今客星周围的光彩已逐渐黯淡,明日或许就看不到了。

    白屺道:“或许它还会再回来的,不知阿岄那时,又会与谁一起看星星?”

    白岄又看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兄长,那种病,真的没有办法治愈吗?”

    “我们寻访此病多年,你应当知道,别无他法。”

    “此病的由来、治法,你已尽皆知晓。”白岄侧过头看着他,他的眼中流露出名为“不忍”的情绪,那是她无法理解的,“兄长为何迟迟不执行?”

    白屺摸了摸她的侧脸,笑道:“我做不到。我总想着,再拖一拖,或许就能找到另外的办法了。阿岄不懂这些,若你有朝一日重返殷都,为我完成此事,可好?”

    ——

    夜色已深,收治病患的屋舍内仍燃着灯烛。

    “您怎么来了?”葞正坐在屋外守夜,见白屺前来,起身迎上前,“族叔已通知我们,明日一早便要离开此地。兄长和岄姐不与我们同去吗?”

    葞与白岘一样大,私下无人时,会同白岘一样唤他兄长。

    “我和阿岄将陪同父亲去往朝歌。”白屺矮身走进病舍内,病患们躺在蔺草席上,尽在沉睡。

    葞跟随在他身旁,此时夜深了,病患们都很安静,一点看不出他们犯病时发狂的模样,留守在内照料病患的族人们也大多睡着了。

    “药草和香木都准备好了。”葞指着堆积在四面屋角的大捆药草和木材,有些药草仍泛着青色,尚未晒干,似乎是匆匆采来,还未及处理。

    “明日一早,我与阿岄出发之前,会前来焚烧一部分药草。”白屺俯身翻看了一下香木,确定没有差错,“待药草焚烧至半,让其他人随族人们先撤离族邑。葞,你最后走,离开前点燃所有香木。”

    “我明白。”葞点头,“必定不负所托。”

    白屺在葞的陪同下走过每一间病舍,将每一位病患都一一看过去,他们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并非人们传言中的那样疯癫无状、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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