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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传烛》 40-50(第9/15页)
的人们面露惊惶。
尖锐的哨声于此时突然响起,空中的鸟儿听到哨声,纷纷俯冲下来。
乌压压的飞鸟从头顶直坠下来,仿佛整个天穹都坍塌了,人们早已顾不得保持仪态,纷纷站起身避让、尖叫,甚至躲藏至桌案之下。
唯有巫祝们仍在尽责地演奏祭神的乐曲,似乎这人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祭台上也聚集了一大片鸟儿,有灵动的小山雀,也有正要启程迁徙的大雁,甚至有追来捕猎的猛禽。
白氏的族人早有准备,在白葑和葞的带领下猫腰前行,躲避到祭台的角落,顺手将吓傻的人牲也拖了下去。
巫繁和巫象、巫矩则抓起大钺驱赶乱飞的鸟群。
但鸟儿实在太多了,其中还夹杂着数只猛禽,他们眼前被鸟翼接二连三地覆盖着,根本看不清鸟儿扑来的方向,很快被冲倒在地。
白岄的祭服上熏了驱赶飞鸟的药香,唯独不受干扰。
她走到已被群鸟淹没的巫繁三人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中的大钺划出一道亮闪闪的银色弧线,重重斩落在祭台上。
随着鲜血的喷溅和鸟儿的凄厉鸣叫,群鸟乍然四散开来,如同祭祀的烟气一般腾空而去。
隆隆的振翅声渐远,人们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看向祭台。
奏乐的巫祝们此时已开始演奏催劝神明和先祖享用祭品的殷勤乐曲。
祭台上只留下了满地的凌乱鸟羽和两具无头的遗骸,静静地沉浸在血泊之中。
主祭的女巫执着大钺,站在这一汪血湖的边缘,足上的丝履吸饱了血色。
巫矩沾染了一头的凌乱羽毛,脸上、手上尽是被鸟爪抓破的血痕,抬起头看向近在眼前的女巫。
“先王需三人、三牛、三小牢为祭。”白岄再次抬起大钺,弯弯的刃上滴落下鲜红的血点,“还剩一个。”——
“小牢”一般指特殊饲养专用于祭祀的羊或者小牛,说法不一,如果专指羊的话甲骨文也可称作[“宝盖头”下面一个“羊”],就是把“牢”里面的“牛”替换成“羊”,后来金文慢慢把这字给简化掉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垂云 中宗与先祖,不会怪……
巫矩半坐在血滩中,见白岄走近,手足并用向后退了几步。
他是主祭,也曾亲手斩落无数头颅、剖开躯体、剔取脏器,他从没有哪个时候觉得白岄手中那柄滴着血的大钺这样可怖。
经历了这场噩梦一般的体验,他早已抛下了身为主祭的高傲,几乎想要扑到白岄面前哀求,“都是巫繁那家伙让我们这样做的,巫箴,这并非我的本意——”
白岄走上前,声音轻缓,“不要吵,会打扰到先王和先祖享用祭品。”
巫矩一噎,深感女巫几乎不可理喻,随即脑后一重,闷哼一声,栽倒下去。
先将人牲打晕,然后抡起大钺斩下其头颅,祭祀的流程便是如此简明易行。
没有经过预先的处理,血溅得到处都是,将白岄面具上半边的夔纹泼成鲜红色,死不瞑目的头颅滚到她的裙袂旁。
白岄践着血迹走到祭台前,环顾正狼狈地整理仪容的贵族们。
“若还有人想追随先王,再加几个也不妨事的。”
祭品嘛,可以多不能少,从来都是越多越好的。
飞鸟尚未离去,正悬停于祭台高处的天幕上,似乎在等待她的下一个指令。
太疯狂了。
前来观看祭祀的贵族们此刻都只有一个念头,谁能赶紧阻止这疯狂的女巫?
否则她伸手所指,群鸟所向,岂非尽数可说是神明喜欢的祭品?!
他们此刻连动也不敢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吸引了鸟群的注意,而不幸成为下一个“神明最喜欢的”祭品。
就连殷君背后都渗出了一层冷汗,将求援的目光递向微子启和贞人涅。
微子启与贞人涅交换了一下眼神,贞人涅起身,缓步走向祭台。
众人静默无声地看着贞人涅一步一步走至女巫的面前,他每向前一步,人们便觉得心中的希望点亮了几分。
贞人涅登上祭台,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微微笑道:“巫箴闹得有些太过了呀,以三位主祭作为人牲,恐怕中宗也从未收过这样隆重的祭品。”
白岄的目光转向殷君,微微提高了声音,“哪里比得上先王以自身为祭呢?”
越少的东西当然越珍贵,在殷都仅有二十一名的主祭,毫无疑问是万分贵重的祭品。
而天下一人的商王,更是世无其二的尊贵祭品。
殷君攥起了拳,“这女巫太猖狂了,总有一天要杀了她——”
微子启按下他的手腕,“不要意气用事。周人本就有意迁移、屠杀殷民,只是碍于他们所宣扬的仁义,尚未有所动。若我们与巫箴起了冲突,甚至起意伤她,那三位监军和丰镐得到借口,会立即采取行动。”
殷君不忿道:“如今有殷都的贵族们支持,还有东方的奄、薄姑、孤竹这些势力,我们自然能与周人一战,有什么可害怕的?”
“且不说贵族是否都会支持你。”微子启摇头,“即便勉强胜了,亦是两败俱伤,之后要如何应对羌方和夷方的反扑?”
一朝落败才恍然发觉,王畿之外,俱是他们的仇敌。
北羌与东夷都曾屡次侵扰王畿,又被他们毫不客气地回击、镇压,彼此之间早已结下了不可调和的血仇,正等待着时机前来报复。
至于以楚族为首的荆蛮,也都蛰伏着等待机会,想要重回中原,如今王畿以南的附庸方国都被周人扫平,楚族若真要联合荆蛮各族一起进攻商邑,也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贞人涅与白岄在祭台上相持不让,群鸟翔集,似乎只待白岄一挥手,便能将贞人涅也扑倒在地。
众人满怀忐忑地注视着这位把持占卜二十余年的贞人领袖,要怎样安抚被神明宠爱从而肆意妄为的女巫。
殷君将拳头砸在几案上,铜铸的酒爵齐齐震了一下,发出一阵脆响,“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那女巫再把贞人杀了?!”
“巫箴不会再操控那些飞鸟伤人了。”微子启看着溅了一身血仍神定气闲的女巫,“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而且,他和贞人的目的也达成了。
现在,结果令双方都很满意,自然可以安定下来仔细谈条件了。
僵持了许久,贞人涅笑了笑,率先打破了沉寂,“既然人牲都已处理完,还是不要延误祭祀的流程,以免先王发怒、降罪。”
白岄道:“中宗与先祖,不会怪罪我的。”
贞人涅又笑了,“那自然,巫箴可是神明最宠爱的女儿,神明与先王怎么忍心怪罪于你呢?”
他拍了拍手,有巫祝走上祭台,默默无声地清理掉祭台上残留的血迹和羽毛,随后将遗骸葬入预先挖好的祭坑之内。
处理已毕,祭台上又恢复了整洁,唯有夯实的泥土泛着暗红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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