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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传烛》 90-100(第12/15页)
和满足的笑容呢?
他们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更何况,那些……那些祭牲,是被摆在了管邑的宗庙之前,那里面供奉的是周人的先公和先王,而不是商王。
“我知道,我早说过了,去往天上侍奉神明,对于商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荣耀。更何况是为了征战奉上自己的性命,以求神明和先王赐福呢?”白岄仍然说得平静淡然,“只是你们不信罢了。”
对于崇尚武力的商人来说,如果已经无法亲自出战,那还有什么比为了战事将自己献给神明,要更为荣耀、更为自豪呢?
他们对神明的信服,是真的可以超越自己的性命的。
可她过去每每说起这事,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是我疏忽了。”周公旦从她手中接过那些竹简,堆放在屋内的桌案上,“太史在商邑附近,恐怕殷都的王城之内,更是……”
“太史是见过的,虽然无法阻止,却也不会像你这样被吓到。”白岄走到观星台上,倚着侧影的圭表,抬头去看夜空。
这是初夏的夜晚,星河自天幕上倾泻而下。
白岄淡淡道:“所以我那时才说要同去的。如今大军在外,周公突然返回,将司马独自留在那里,群狼环伺,可不太明智。”
“我回来就是为了带你前去商邑。”
“只要命信使传个话,召公会派人送我去的。”
周公旦到她身旁,“那样太迟了,今夜就走。”
白岄仍望着夜空出神,没有一点要动身的意思,“这么心急做什么?你是认为我早去一日,就能阻止更多人被当作祭牲吗?——可那是殷之民的心愿,周公这样宽仁,为什么不能成全他们的愿望呢?”
“什么……心愿?”周公旦反应过来,瞪着她,又惊又怒,“白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知道殷之民到底想要什么,不知道的人是你!”白岄注视着夜空上繁密的星点,慢慢说道,“星星告诉我,商邑很快就会消亡了。他们只是想要经由巫祝的手,回到神明和先王的身边,永远和死去的亲人在一起。那就是我们旅途最圆满的终点。”
只要回到天上,就不必亲眼看到这座繁华大邑的分崩离析,不必再经历痛苦的余生,他们可以在美酒的香气与大邑残存的辉煌之中带着满足闭上眼,为了这个族群的荣耀献出一切,等到达天上的时候神明和先王也会因此嘉奖他们。
那该是多么圆满的结局啊。
可对任何一个周人来说,这种想法,血腥、恐怖、不可理喻,让人不能理解,也根本不敢去理解。
周公旦摇头,“……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没有这样想,但身为巫祝,想要尽力达成人们的愿望。”
白岄望着圭表投下的月影,巫祝之所以诞生,就是为了保护人们、抚慰人们、达成他们的心愿而已,至于行事的对错、善恶与否,他们都无所谓。
“巫箴,别说这种任性的话了,你是丰镐的大巫,而不是商人的大巫。”
“既然说到这个……”白岄抬起头,说得理所当然,“我还有公务在身,未曾与内史、太卜、太祝交接,更不能走了。”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竟夜 可周公又不信商人的……
冯相氏忧心忡忡地在屋内踱步,眼看着夜色渐深,他怀着忐忑上前叩了叩门。
“进来吧。”
推开门,屋内已点燃了灯烛,白岄正坐在桌案前,就着摇曳的火光低头拼起乱掉的竹简。
周公旦在她身旁,似乎在劝说她什么。
冯相氏抬起眼暗暗打量一下,熏炉内腾起烟气,不甚浓烈的药香味正随着初夏的夜风缓缓飘散。
除了气氛有些沉闷,一切如常,他将提起的心稍稍按下来,凑到白岄身旁劝道:“大巫已劳神数日,小医师十分担忧,也来过几次请你回族邑去,现在夜已深了,还是先回去吧?也免得小医师他们日夜挂心。这些简牍,明日再召集巫祝一起处理。”
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把人先劝回去,其他的事明天再说,总之是没错的。
白岄仍在自顾自地整理竹简,手下不停,头也不抬。
冯相氏低头看看堆成一摞的竹简和算筹,轻轻叹息,本就是庞杂繁冗的计算,如今还全都打乱了,果然看着就令人头疼。
换作他的话,或许没有勇气,也不会有精力捡起来再算一次,所以他也能理解白岄此刻的心情,趁着还有印象便能更快厘清思路,将计算的结果尽快恢复。
可……冯相氏心中暗暗计算了一番,看这个数量和进度,总觉得到天明也未必能处理完。
偏偏侍从和巫祝都退去了,保章氏还没有回来,连个帮手都没有。
这……这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而且白岄从来情绪平稳,行事可靠,即便丽季在她身旁乱闹她也不会着恼,此时突然赌气起来,谁也不理,真让人无从下手。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哄赌气的女巫啊……要不还是去把丽季叫来,或是去白氏族邑中将白葑和白岘叫来?
冯相氏踌躇了一会儿,算了,和巫祝讲什么道理呢?他才不去碰这个钉子。
于是他转向周公旦,劝道:“周公从中原返回想必一路辛劳,如果没有紧要的事,大可以明日再召集两寮商议。如果确有要事,保章已去请召公前来,请与召公商议,大巫只负责神事,神明……说到底也未必管用,这样缠着她……”
周公旦制止了他,“不必惊扰召公,我要带巫箴去商邑,并无他事。”
“去商邑?大巫确实说过之后要去商邑……可、难道……现在去吗?”冯相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满月已从中天向西沉落,这可不是赶路的好时候,忍不住反驳,“可大巫承担了许多公务,即便要走,也该等明日寮中商议过后再走。”
周公旦不以为意,“不过是例行祭祀,过去巫箴驻于殷都,内史随先王在外巡狩,寮中诸事也从未出错。”
冯相氏低头沉吟,话是这么说没错,当初前去征讨商王,由司工与司土留守丰镐近三月,同样未出什么差错。
何况两寮职官众多,依照旧例各司其职,就算公卿们都不在,也能平稳运行一段时日。
可等天色大亮,两寮商议过后再行出发,和此刻夤夜匆匆离开,显然是不同的。
冯相氏仍觉不妥,顾不得逾矩,劝道:“可今日之事,若被百官和宗亲知道了,还不知要议论成什么样子。”
周公旦摇头,“那就让他们议论好了。”
区区几句流言,与商邑中切实的性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巫箴,既然巫祝会回应人们的心愿。”周公旦遮住了白岄面前的竹简,让她不得不抬起头,“为什么不回应我的心愿呢?”
白岄看着他,反问道:“可周公又不信商人的神明,我为什么要回应你的愿望?”
冯相氏闻言被呛得直咳嗽,他也曾听到宗亲们在背后议论,说大巫性子倨傲,言辞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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