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烛: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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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人厌恶他们实行人殉,虽然未曾明令禁止,但巫祝已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此事,他们也不得不暂作收敛。

    人殉本就起源于擅于铸铜冶铜的族群,他们一直相信此道可以上通神明。

    铜铸的农具使得生活富足,铜铸的兵戈使得天下臣服,他们通过高超、精湛的技艺引诱了他族都来信仰他们的神明。

    传说在远古之时,铜器难以浇铸时,便将牲血泼入其中以助成形,往往收效极佳。

    后来他们已掌握了铸铜的技艺,并将这技艺发展到了顶峰——他们早已不需要那一碗牲血了。

    可在铸造前杀牲祭神、每年为吉金涂抹牲血为祭,早成了他们约定俗成的风俗。

    白岄看了看正在一层层垒上去的础石,点了点头,“有宗工在此管理工匠,自然不会有失。”

    几名族尹在此监督族中的平民与奴隶,见白岄到来,也纷纷聚集过来,凑上前切切地问道:“大巫,先前说过的事,您考虑得怎样了?”

    “我们非要按照周祭的谱系来祭祀吗?每年只对一位先祖进行一次祭祀,他们不会生气吗?旁系的那些叔父伯父又该怎么办呢?”

    “若是他们在天上不满,可是会作祟的啊,若是招来了祸事,可别怪我们没提醒过。”

    白岄命椒将简牍分发给在场的族尹,解释道:“旁系的先祖往后交给旁系的后裔去祭祀,就像各位都是先王旁系的后裔,也都继承了先王的祭祀。”

    “那是要让我们各自分开的意思吗?”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习惯于聚族而居,信仰同样的神明,祭祀共同的祖先,以此汇聚为一族。

    如果从此往后各自祭祀不同的祖先,天长日久,他们族邑会逐渐分崩离析,无法延续。

    听起来不是个好主意,似乎要把他们化整为零,逐个消灭。

    鱼氏族尹怀疑,“这样真的能行吗?”

    冉氏族尹则不忿,“这是周人想出的什么新的挑拨离间的手段吗?”

    “昨日还说要征调我们各族组成洛邑的守军,编入队伍统一管理。这又是什么新花样?我们从来都是各自带着族人作战,怎能像步卒一般听从周人的调遣?”

    “到达洛邑以来,各位族尹总是有许多抱怨,我们的提议在这里寸步难行。”白岄沉下脸,问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他们皱着眉彼此看几眼,随后低声说道:“我们被骗了。”

    白岄摇头,“到现在才想明白也没有办法了,你们已迁入洛邑,外有大军守卫,去不了别处的。何况,也算不上欺骗,我只是劝告你们如此,并没有说过必须要改。”

    子族的几名族尹叹息,“大巫这话说得漂亮,可周人是什么意思,我们也都明白。”

    除了禁止各族持有兵戈,确实没有明令禁止他们做任何事,也没有因为他们的不配合动用任何刑罚,只是三番五次地派遣官员、巫祝前来劝导,有意无意地提起对奄民的处理措施。

    正因此,他们不好公然指责周人失信,却也不敢完全不听从那些劝告,只得一点一点、温水煮蛙般地“自愿”改变。

    几名子族的族尹不客气地问道:“按照大巫的意思,我们往后只能祭祀直系的先祖,那未能留下后人的叔伯又该怎么办?”

    “大巫的兄长殁于殷都,难道如今白氏族中节令祭祀,也不再祭祀他了吗?”

    “我还听闻周人也将他们先王的那位长兄奉在宗庙之内,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这话十分无礼,也很僭越,众人压低眼互相看着,生怕惹恼了女巫,牵连到自己,又着实好奇白岄会怎样回答。

    白岄却不与他争,只是轻飘飘地问道:“即便是白氏与微氏到达丰镐,也需逐渐改易风俗,箕子与微子也都选择忍让。如今我们两族已都与周人结为姻亲,各位族尹说到底不过是旁系先王的后裔,比之微氏如何呢?”

    众人面面相觑,白岄是人人信服的神明的爱女,微氏则是与直系先王血缘最近的后人,在他们面前,他们这些旁支的血脉确实不够看。

    白氏与微氏尊荣如此,却还是要向周人示好,或许他们也该早些服软?

    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陌上 农田上麦苗返青……

    旧年下了大雪,直到早春时节才完全消融,众人都说今年一定会有好收成,因此忙于春耕的人们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漫长的征战结束了,被征调的步卒与负责后勤事务的农人尽皆返乡,经过一整个冬季的休整,他们投入到了春耕之中,王畿的田野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白岄带着巫祝在藉田上告祭过神明,顺路来查看春耕的情况。

    白鹤跟随在她身旁,不时伸过长脖子去啄食被翻出泥土的蚯蚓,又大展着翅膀飞快地在田地上踱步过去。

    驯养了多年的白鹤并不怕人,在巫祝之间从容漫步,看到有农人接近也不振翅飞走,民众们见过巫离带它出行,知道这是大巫和主祭豢养的鸟儿,自然不敢捕捉、驱赶它。

    春耕刚开始没几日,司土唯恐出了纰漏,与毕公高每日都来田野上看视耕作的情况。

    司土远远望见巫祝们走近,向白岄点头,“大巫也来了,甸师方才经过此处,说祭祀很顺利,让我们也觉安心。”

    他在巫祝之间环顾一圈,没见到巫离,疑惑道:“巫离不在吗?往日她最喜欢跟着你。”

    白岄答道:“她这几日都在宗庙的府库内,带着女巫们修检、新做一些舞具。”

    司土疑惑,“为何?近来还有什么祭祀吗?”

    白岄望着天空,轻声道:“我们近日推算天气,都认为今春雨水较少,想必要举行多次祈雨的祭祀。”

    “这样吗……?”司土皱起了眉,忧虑道,“好不容易众人返回丰镐,一切恢复到往常的样子……若是今岁遭遇大旱,耽误了春耕,不知宗亲要怎样埋怨。”

    椒小声道:“可天非要如此,又不是人力能左右的,他们埋怨旁人又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逐渐隐没了下去。

    虽然天时如此,本该与人无关,可人们积怨深重,一旦碰到不如意的事,只会借着这个由头爆发出来,才不讲什么道理。

    毕公高闻言深感忧虑,“巫箴推算的天气一向很准确,这样一来,恐怕之后的日子很难捱。而且王上他……”

    司土叹口气,春耕开始的第一日,成王到藉田上用耒耜拨过泥土,以象耕作之始。

    早春的风总是有些多,那一日风尤其大,成王觉得新奇,在藉田上多呆了片刻,还去附近的田野上看了看。

    不想回去之后就着了风,夜间发起低烧,虽然经医师看视说不要紧,至今仍反反复复未能病愈。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宗亲们认为幼主才从藉田上回去就病倒了,不是个好兆头,有些惶恐不安。

    殷民之间则传言说果然是天上的神明与先王发了怒,要不利于年少的新王。

    巫祝们得知此事后,巫罗与巫隰暂停了公务着手处理流言,巫汾则与医师一同去照顾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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