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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传烛》 180-190(第10/13页)
么会这样呢?”巫离霎了霎眼,斜撑在案上,“我在周原也听说了,太史寮在上旬宣布置闰,又恰好遇上酷暑,看起来这个夏天太长了……或许是他们得了心病也未可知啊。”
“这本就是很难说的事。”巫襄一边批阅文书,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应道,“天气闷热不适,离入秋偏又多出了一月,自然令人心中烦闷。”
巫离撇撇嘴,不满道:“这是什么话?不管置闰与否,入秋本就在那时候,分明是我们调回来了,后面的节令才能对得上啊。”
太卜被他们绕得有些晕,想了一会儿,迟迟地问道:“现在到底算什么时节呢?”
白岄点头,解释道:“昨夜与保章、冯相观测星象,日昏于亢星之东,尚未至大火,应在仲夏之末。”
“是啊是啊,你看,木槿还没有开败呢!”巫离从鬓边取下淡粉色的花朵,擎在手中给众人看,“木槿就是仲夏的花呀,我看山下的含桃也结满了实,引得鸟儿们都在树上呢,小巫箴说的一定不错的。”
召公奭看着她手中的木槿花,花朵上还缀着雨珠,大约是她刚从道旁摘来的,“即便如此,要说服宗亲却不是易事。”
“巫箴还是避一避吧?”辛甲满面忧色,文书也看不进去,“熬过这一月,等天气转凉,他们也就消停下去了。”
椒坐在一旁,抬起眼瞥了瞥白岄,轻声嘀咕:“是啊,我看宗亲们聚集在官署外,一副要把你吃了的样子。”
“难怪我方才看到许多人聚集在官署外。”巫离翻了个白眼,“真是闲得发慌,也就他们这些不用耕作、也不用处理公务的长辈,天天给我们挑刺。”
白岄摇头,“暑热尚且漫长,还是需要向长辈们解释明白,以免引起民众恐慌。”
辛甲随她一道起身,“那我与你同去吧。”
“我也去。”巫离急着起身,巫隰拉住了她的衣袖。
“做什么啊?”巫离瞪了他一眼,“难道看着巫箴被他们欺负吗?”
巫隰摇头,“你先别去,说得越多,越容易出差错。”
巫襄叹口气,“是啊,你这几日不在,因此不知道,巫箴已再三叮嘱我们慎言,所有事都由她自己出面解决。”
巫汾与巫楔各自处理着文书,也都垂首不语。
“我才去了周原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巫离扁了嘴,往案上一趴,随手拿了一卷简牍,垫在颈下。
椒俯下身,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前日两寮议事结束,长辈们找来……”
她抬眼瞥了一眼,见召公奭也起身出去了,才续道:“我和主祭们当时不在,只是听作册说起,吵得很激烈,连外史都回族邑暂避了,原本周公和召公也希望大巫去毕原一段时间的……”
“竟然要躲到毕原去寻求先王的庇护吗……?”巫离转了转眼珠,贴着椒小声问道,“只是因为天气与疾病,也不至如此吧?有谁在刻意煽动他们吗?”
椒摇头,“……我们没有找到。”
巫离笑起来,抬手捧起椒的脸,揉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没事,既然我回来了,那就让我来找吧。”
宗亲们聚集在官署前的回廊中,或倚着廊柱抱怨,或垂眸站在重檐的荫蔽下不语。
夏季偶尔也会很长,他们已来到西土那么久,并不会仅仅因为节令错乱而不安。
可他们不明白这种难以排解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或许是因前路不明吧?
像是行走于浓厚的迷雾之中,看不到光亮,也看不到危险。
面对未知的前路,他们不自觉地想要依靠巫祝,从巫祝那里得到解答。
可白岄却拒绝了他们,也禁止其他巫祝接近他们。
她那双能望见未来的眼睛,到底为什么不愿注视他们呢?
而且,分明眼前有现成的旧路,那上面千百年的足迹踩出了坚实的土地,为什么他们非要去走一条无人涉足的险路呢?
辛甲当先走出官署,“巫箴,其实你明白,说再多都是没用的。”
白岄“怎么没用?言语也是巫祝的利器,或许不能说服每一个人,但总会有人听进去的。”
见他们走出官署,众人围拢上去,迫切问道:“大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巫祝们真的将我们的意思传达到天上了吗?神明到底有没有满意呢?”
“先前是王上生病,才好了没多久,现在城邑中又有许多人病了。”
他们真的很难相信,那些神明真的听到人们的担忧与心愿了吗?
或许祂们只是在恶劣地捉弄地上不安的人们呢?
“今夏雨水繁密,又来的过早,因此人们染上疾病,并非上天有所不满。”白岄站在檐下,重叠的影子遮蔽着她,只有白色的裙袂上积满了耀目的阳光,“医师们知道如何治疗这种疾病,只是患病者过多,人手不足,我也派遣巫医去协助了。用不了太久,他们都会好转,各位不信吗?”
她说得温和平缓,有些人被安抚下来,犹豫道:“小医师是大巫的弟弟,您这样说,我们自然是信的,可……”
也有人不认账,挤上前质问:“非要在这时置闰吗?从前鬻子在的时候,总是在岁末置闰,您这样乱来,难道不会惹得神明发怒吗?”
嘈杂声惊动了两寮,椒悄悄探出头,主祭们则站在官署之内,远远望着外面的闹剧。
司土首先站出来声援女巫,“虽然今夏酷暑难耐,时节延长,但雨水充沛,禾黍繁密,虫害也减少了许多,对于耕作来讲是很不错的天气。怎么到了各位长辈口中,全无益处了?”
“只是禾黍草木生得好有什么用?”
“你们看看大家都病成什么样了?!”
宗亲们不依不饶,“一定是因巫箴随意调了节令,才至于此啊!”
司土一时语塞。
置闰与历法是深奥难懂的东西,他当初也费了不少功夫,才学会了些浅显的道理,虽比不上巫祝们能以星象校准时节,却可以凭借各种物候带着农人调节耕作的安排。
未经仔细学习的人,很难从只言片语之间理解置闰的必要,更难以分辨具体的节令正确与否。
他跟宗亲们说不清。
周公旦也走出官署,“四野蝉鸣正盛,黍稷初熟,你们不妨去郊外问问农人,他们也知道如今不过长夏之半,各位想必离开田野太久,因而看不见这些物候吧?”
“置闰是两寮共同的决定,并不是巫箴一人的决定。”召公奭扫过众人,“何况置闰本非易事,即便出了差错,也是寻常。我知你们心中忧虑,但不应如此借题发挥,对大巫无礼。”
道理确是这个道理,说到底,他们看不惯女巫,又知道她一向忍让,因此苛责于她,想要求得少许心安。
几名长者也恍然觉得这样显得过于咄咄逼人,向后退开了。
但仍有人不服,“周公、召公,你们别总是护着她,她终究是商人的女巫,谁知道她到底存了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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