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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传烛》 180-190(第8/13页)
的族人。”她说着,走至一旁制陶的作坊之内。
白氏的族人见了她,纷纷向她笑道:“阿岄来了啊。”
正在制作纹饰的族人将手中的陶范呈给她看,“陶工之前做好了泥范,我们正在做上面的纹样,是你喜欢的样子吗?”
等待阴干的陶范旁摆放着数个铸好的范式,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尚未打磨完成,边缘还带着细小的毛刺。
“这个大小,似乎不是铎,那是……镈钟?”
“是铃。”白岄拾起一个,拿在手中摇了摇,小巧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越的响声,悠扬渺远,似乎能慑人神魂。
周公旦从她手中看去,铜铃上铸着云雷与夔龙的纹样,内壁则铸有白氏的族徽与她的名字。
与当时殷都的工匠所铸不同,族人们为她打造的铜铃,上面所铸的是一轮纤瘦的新月,氏族的徽记,则像是一点正在燃烧的火焰。
“要这么多铃铛做什么?”外史想了想,拿起一枚铜铃在手中抛了抛,“这么小巧的铃铛,难道是要系在你养的那只白鹤脚上?”
周公旦问道:“是为了教导女巫舞蹈的时候配合鼓点吧?”
“嗯……坠在鹭羽之下,挥动的时候,可以与磬声相应。”
灵动的铜铃声,与清越的石磬声,相和在一起,应是如同繁星坠入流水,响脆又明澈。
“巫祝们果然很有巧思。”外史放下铜铃,语气放缓,“但大巫还有许多要事,这些交给巫离做就好了。”
白岄侧身看向他,“百工征调已毕,秋收结束后,就可以洛汭测定方位,正式夯筑宗庙与宫室的基址。如果外史所说的‘要事’是指这个……”
“看来巫箴并没有如外间传言的那样,被排除在各项事务之外啊。”外史抱起手臂,笑了笑,“被迁去洛邑的各族终于听话了吗?”
白岄点头,“他们也都安定了下来,不过巫祝为他们编写了新的周祭谱系,他们不喜欢,仍在用从前的方式……”
外史不客气地道:“他们一向不满于周祭,而且你带着巫祝们编写的谱系比周祭的谱系更严苛。”
商人习惯于聚族而居,由数代先王的后裔一同管理城邑中的事务,也将他们敬为先祖,共同祭祀。
后来周祭的体系想要排除他们,只供奉商王的那一系,理所当然地引来了旁支氏族的不满与抗拒。
年复一年,矛盾日益加剧,直到殷都覆灭,谁也没有得到好处。
“但从前的岁祭过于繁冗。”白岄低眸,她管理过殷都的岁祭,也翻阅了过往数十年的周祭记录。
雨水逐年减少,兽群南迁,田野贫瘠,祭牲的使用也随之减少,改岁祭为周祭,除了收归神权的目的,或许也是出于俭省祭牲的考量。
西土本就物产欠丰,周人认为那样的祭祀过于盛大、频繁、铺张,想要删去这种庞杂无用的仪式,要求巫祝们为各族编写新的谱系,删去旁支,只保留直系的五位先祖。
白岄问道:“各族不满了吗?因此委托外史前来陈明。”
外史点头,看着女巫平静的眼睛,她应当早已预料到人们的不满,却不打算迁就他们,不知是太过自信,还是一向独断,“这样确实很有秩序,但少了些情味。殷民不接受,也可以想见。”
白岄凝眸望着他,“神明总会离开的,民众们至今仍不愿接受,等到神明和巫祝都不再回应他们的那一天,又要怎么办呢?”
新的王朝需要秩序,唯有秩序可以替代神明照亮漆黑的长夜。
一再沉湎于巫祝带来的长梦,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如果神明不愿回应,就请巫祝带他们返回天上吧。”外史说得轻巧,辨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他随后转向周公旦,问道,“当初先王与殷都的旧贵相盟,曾应允各族保留旧俗,还作数么?”
第187章 第一百八十七章 长夏 祂们无形无貌,……
天边一连数日笼着浓云,只是不下雨。空气闷热,即便有风,也带着烦人的暑气。
女巫们穿着祭服,在宗庙的荫蔽之下排练舞蹈。
“好热啊……”巫罗坐在西侧的廊中,将翟扇遮在头上,拉扯着身上的轻罗罩衫。
太卜和太祝跪坐在案前处理文书,竹帘半卷,冰鉴蒸腾着水汽。
巫隰接口道:“今夏确实炎热非常,而且已连着两月有余,丝毫不见秋凉的意思。”
太卜点头,面带忧色,“原本按历法算,还有一旬就要入秋。”
他向外望了望,夏蝉还在树上不倦地鸣叫,“看起来实在不像能入秋的模样。”
巫罗侧过头笑道:“谁说要入秋,昨日的两寮议事上,巫箴不是提了要在月末置闰吗?再来一月的话,肯定能顺利入秋了。”
巫汾在旁幽幽道:“可召公和司土还没同意。”
太祝暂放下手中文书,“前两年并未置闰,算到今日时序大约提前了半月有余,按说置闰也足够了。但召公他们担忧之后入秋延迟,误了秋收。”
巫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农人又不是瞎了,也能自己看禾黍熟了没有,一定要那么死板地遵照太史寮公布的历法和节令吗?”
“少说两句吧,若传到太史耳中,又要说我们的不是。”巫汾拉了她,在她额上轻轻敲一下,“说到这个,巫箴应是算过了,恐怕直到下月末尾,暑热也不会退去。”
“西土往常没有这么热,巫箴她……”太卜皱起眉,没有继续说。
白岄的算学无人能及,他本不该质疑她算得准确与否。
而且如巫罗所说,巫祝们公布的历法不过用作参考,农人一贯是通过观察四时物候,来判断农时的。
昨日的议事未能统一意见,说到底……是公卿们担忧气候错乱,炎夏迟迟,引得民众不安。
“那有什么办法?从前商邑还没有那么冷呢。天气要变起来,那可是一点都不讲道理的,这一点,巫祝也无能为力。”巫罗叹息,斜倚着栏杆,扭头去看习练舞蹈的女巫,“唉,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还有心情在那跳舞。”
这几日巫离不在,白岄说习练舞蹈不可荒废,因此亲自来敦促女巫们练习。
她没有换祭服,穿着窄袖的青白色绸衣,罩着宽大罗衣,轻罗上用纤细的丝线勾出飞鸟的轮廓,简单却灵动。
鹭羽下坠着一只小巧的铜铃,随着她的每一步荡出一声脆响。
难得有些风拂过,托起罗衣的衣袂,烟气一般飘动。
巫襄笑着摇头,“怎么了?近来的公务也不多,置闰的事巫箴其实都安排好了,只待司土那边做好协调,召公点头同意就可以执行。既然没什么事,巫箴想去跳一会儿舞散散心,你还要管她?”
“我这不是怕她热着了吗?”巫罗耸耸肩,懒洋洋地半摊在栏杆上,望着坠在檐下的木铎随风晃啊晃的,拖着长长的调子叹道,“仗着年轻这样劳神耗力,以后有她苦头吃的。”
“小声些,不要扰了巫蓬。”巫汾向她摆了摆手,瞥向阶下。
巫蓬带着善于乐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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