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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传烛》 190-200(第11/13页)
胥徒们都看见了,难免会让人们猜疑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众人面面相觑,其实瞒不住的,幼主在尝祭过后突然病倒,这传到百官与民众耳中,怎么听,都是神明与先王发怒降罪。
绝不会有第二种解释。
偏偏昨日的尝祭是他亲自主持,推脱不了一点。
只有白岄仍轻飘飘地道:“是昨日的风太大了吧?风为百病之使,恰逢时节变化,难免引动病气。”
辛甲看着她摇头,“巫箴说得也太轻巧了,昨日参与尝祭的人有许多,只有王上病了。即便我们知道他有伏邪未愈,百官与民众可不会这样想。”
“那要说什么呢?”白岄叫来一名作册,“去宗庙知会巫祝们,筹备告祭为王上祓除灾祸。”
召公奭制止道:“才举行过告祭,祭祀相连,也显得对神明不敬吧?先待医师们诊治。”
太祝背过身轻声叹道:“这一年都病了多少回?真像殷民说的那样,是天上的神明不满了吗?”
白岄摇头,“哪有这样的事?祂们真要不满,也该先找我。”
太卜嗔怪地看她一眼,“巫箴,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太祝听谁这样说了?倒是我未能管好他们。”外史环顾众人,轻声开解道,“王上那么小就开始学着处理政务,太过劳神了。况且他又是个好孩子,为了不让你们忧心,总是勉力而行,体质比别的孩子弱一些也难免的。”
“不要争这些了,除了再添些烦恼并无用处。”周公旦制止了太卜和太祝,看向外史,“殷民之间流传的那些话,还望外史留意。”
“是没用。”毕公高透过疏帘的缝隙望进去,喃喃道,“阿诵总是生病,我们看着也心疼,有时候,恨不得能替他病了……”
“病倒一个已经很麻烦了。”司马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劝阻,“你怎么也跟巫箴一样,说话不知轻重……”
疾医从竹帘旁走了出来,抱着临时凑出的一捆药草,眉头紧蹙。
“怎样了?”
“已经起烧了,但手足偏冷,恐怕之后热度还要上去。”疾医将药草呈给白岄,“这次病势来得急,医师也拿不准究竟是伏邪又起,还是昨日沾染了其他病气,小医师他们还未返回,请大巫一同去斟酌用药。”
白岄点头,接过满把的药草,低头翻看,“到底是大人了,起烧了还要撑着起来处理事务,小时候早就哭着躲起来了。”
训方氏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想笑一笑又觉得不合规矩,轻声叹道:“大家都在忧心,大巫就不要说笑了。”
“但治病是医师与巫祝的事,你们在这里着急,也没用的。”白岄从药草中挑拣出几种,放在案上不用,抱着余下的几味与疾医一同绕进内室。
“回去吧,两寮的事务不能没有人主持,三公全都聚集于此,也会令百官与民众惶恐。”辛甲揉了揉眉心,“王上病了,也要静养,大家都聚集在这里,一会儿或许还有属官来询问公务,往来嘈杂,反而扰了医师们治疗。”
太祝踌躇道:“要将主祭们也叫来吗?”
辛甲送众人走到阶下,“有我和巫箴留在这里就够了,至于寮中的文书,就按旧例,命作册们送来吧。”
“大巫。”见众人走了,医师们聚集到白岄身旁,忧虑道,“虽然与之前猜测的一样,可这病实在来得太急,我们也没有把握。先前小医师也提过,入秋之后或许会有伏邪再起,因此这一旬的夜间,都会派遣医师或疾医过来诊脉,已经很小心防备了。”
想不到,临到头来还是这样手足无措。
“气候与疾病,变化起来,都是不讲道理的啊。也正因此,人们才会尤为惧怕。”白岄走近几步,垂手触了触额头,果然烫手非常,又探了探颈间的脉息,幸而只是节律过快,并不紊乱。
疾医在旁问道:“胥徒们送来了冰鉴,要用冰退热吗?”
“四肢仍有些冷,此时若用冰一激,或许会加重病情。”白岄摇头,“先用水擦拭,拿温过的砭石来。”
她在床榻旁侧身坐下,接过医师递来的烘过的砭石,沾了捣好的药泥贴着掌侧与指节摩挲。
白岘带着几名疾医匆匆赶来,疾医们抱着满怀的药草与简牍。
巫即上前问道:“我们去了有一会儿,还是退不了烧么?”
“不行。”白岄起身,将砭石交给他,“伏暑为患,又沾染了秋燥,病症复杂,用药也不敢过于激进。”
“虽然烧得很烫,所幸并未出疹,应当没有大碍。”巫即查看了一番,面色缓和了几分,“烦医师取针来,再行一遍针退热。”
“方才阿岘说的药汤煮好了。”食医命胥徒在阶下等候,放轻了脚步走进内殿,“现在灌药吗?”
“不用。”白岘在熏炉内添上药末,拨亮火星,“药汤先用小火煨在一旁,等王上醒了再喝。”
辛甲站在帘外看着医师与巫祝忙碌,白岄走到外间,“太史,没事的。”
“巫箴很有把握?”
白岄在长案一头坐下来,随手拾起一卷文书批阅,“医师已为此钻研数月,只是今日起病太急,才显得慌乱。”
“但看起来病势十分凶险。”辛甲看着陪侍在旁的训方氏,“天色近暮,训方暂回去休息吧。”
“唔……?”训方氏迟疑地抬起头,打量了辛甲一眼,又飞快地瞥了瞥白岄,“可……”
“有我和巫箴在这里,即使情况有变,也能迅速处理。”
训方氏咬着唇起身,辛甲已在丰镐多年,年长功高,行事熨帖稳妥,他自然没什么可猜疑的,于是向辛甲和白岄行了礼,“太史和大巫在这里,王上一定会没事的。”
医师们仍在内忙碌,针砭收去了,香药又燃过一遍。
入了夜,宫室的门掩着,烟气弥漫在内,愈加浓厚,将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一层茫茫的薄雾。
辛甲低声问道:“巫箴对今日的事当真全无预料吗?”
白岄仍看着文书,没有抬头,“疾病并不是我可以计算的东西。”
辛甲仍低声,“但你应当另有计划,遇到意外之事,却未见丝毫忧虑与烦恼。”
她与医师们一向亲近,何况白岘和巫即都做了医师,她要影响医师们的判断,实在太容易了。
甚至她是否……暗中推波助澜?
“太史也信不过我吗?”白岄搁下笔,支着面颊,侧身看向辛甲,“我避居在族邑之中已有一旬,并未插手寮中事务,此次尝祭也是太卜与太祝一手安排,我不过昨日应邀前去担任助祭,真想做什么手脚,也不能够呀。”
“我不愿猜忌你,只是在想,癸亥当日白氏将要迁居,巫箴也打算在那时离开吗?”辛甲瞬也不瞬地望着她,他一向爱护白岄,自然不想猜忌她的用心。
可她毕竟是殷都的主祭,那些主祭每一个都性情古怪,手段百出,实在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距癸亥还有九日,巫箴原本是怎么安排这几日的事务呢?”
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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