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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传烛》 190-200(第8/13页)
些。”
“唔,还有那些骨饰和铜饰……”妇人转身去箱子内翻找,“上面的丝绦都旧了,晚些时候我们重新给你串。”
“叔父不在吗?”
“哦,他应医师们的邀请,去了卿事寮的官署。”妇人将找到的匣子放在长案上,里面满满地收着形状各异的骨饰、铜饰与玉饰。
白葑点头,“是阿岘提议的,请族长与医师们详谈王上的病。”
妇人坐在案前,一边用赤红的丝绦重新串起骨饰,一边回忆道:“我听阿岘说,那位小王上之前被伏暑所伤,今夏又尤其炎热、漫长,病根还没有透发出来,虽然近来看着康健,底子却不好,他与医师们都很担忧。”
白岄从匣中拾起一枚半旧的骨饰,“巫即怎么说?”
“他认为,应当趁着早秋暑气尚未完全消退,引出伏邪,彻底消除。”妇人斜支着面颊,笑道,“我年轻时也学过一些医理,若拖过年去,就更难好了。”
第197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同寮 你们说,鸟儿能……
清晨的官署,众人陆续到来。
太祝誊抄着昨日祭祀的祝书,太卜捧着几块卜甲,在一旁唉声叹气。
外史带着作册们走近了,“太卜怎么了?昨日才举行了尝祭,今天唉声叹气,很不吉利呀。”
太祝侧过眼,见辛甲也是皱眉不展,召公奭面无表情,叹道:“还不是为了巫箴的事,她那么固执,谁劝都不听……”
“她一贯是这样的,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外史笑了笑,“巫箴昨日出席了尝祭,今日也该返回官署了吧?”
太卜挠了挠头发,苦恼道:“是啊,我们还在想怎么才能说动她呢。”
外史整理了一下衣袂,在长案一侧落座,“巫箴只是一只小鸟啊。”
“……”辛甲抬眼看向他,摇了摇头。
太卜和太祝则不解地对望着。
外史回头看着聚集在窗沿上的小山雀,又笑道:“你们说,鸟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从始至终,她只是不理解人间。”
太卜和太祝仍然没有说话,召公奭问道:“商人是这样看待巫祝的吗?”
外史将文书在案上铺开,慢慢道:“对啊,她其实只知道侍奉神明,不懂其他的事,政务也好,利弊也罢,都是在学着‘人’的样子去做。”
“你们的长辈担忧的那些事,认为她另怀心思,或是觉得她傲慢不驯……”外史看向辛甲,笑着抬手叩了叩自己的额头,“太史知道的吧?巫箴并没有想那么多,她根本就不关心当下的事。巫祝的眼睛都是向前看的,可以一直预见到千百年之后的事,她那脑袋里装的古怪念头,我们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是啊,鬻子说得不错,她是天生的女巫。”辛甲低下头,缓缓舒了一口气,沉声道,“她和那些主祭,都是神明的孩子,自幼浸淫于神事,不曾融入到世人之中,他们与我们,是不同的。”
他们先学会了用神明的方式看待人间,却没有人教过他们怎么成为“人”。
他们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但善于洞悉人心,因此能体察人们的情绪。
然后他们学着世人的模样笑,也学着世人的模样哭,他们只是在模仿他们所知道的“人”。
宗亲们其实只是想留住女巫,因此期望通过无尽的指责让她自愿返回地面上成为凡人。
公卿们也想留住她,似乎那样就能永远留住神明的青睐,因此不断地劝说、拉拢她。
可鸟儿就是鸟儿,它们挥动翅膀飞上过高天,注定了与地上的人们不同。
“就算这样说……”太祝低下头想了许久,又摇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巫箴她跟我们不是同类——或许商人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我们认识的巫箴,爱护民众,勤于公务,和其他人并没有区别。”太祝搁下笔,看着誊抄完毕的祝书,“她偶尔要耍些小性子,但女巫们娇惯,总得让让她们的,这不是什么大事。”
“是啊,巫箴是我们的同寮。”太卜放下卜甲,肯定地点头,“她或许是有些聪明过了头,性子也古怪,就像你说的那样,她是一只小鸟,人们是没法真正理解那些小鸟到底在想什么的。”
鸟儿们停歇在屋檐上,或是树梢上,歪着头打量地上的人们。
它们或许会因食物或是好奇接近人们,可旋即又受惊振翅飞远,它们对人们的指令似懂非懂,人们也对它们的性子捉摸不透。
“但不论如何,她是太史寮的属官,不是你们所说的神明的所有物。”
“真是奇怪的念头啊。”外史支着面颊,迟迟地笑道,“我知道的,你们想教会巫箴周人的习惯和规矩。可是没用的,就像洛邑的那些顽民,他们并不会感念你们一再的劝说与怀柔的教化,如果他们最终改变了心意,也只是屈服于现实。”
外史缓缓摇头,直言道:“而且你们扪心自问,想留她在这里,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呢?”
巫祝们未必真能起什么作用,可只要他们还在,就似乎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他们的身上寄宿着人们的勇气,让人不愿放手,仅此而已。
太祝想了想,叹道:“……或许确有私心,但也的确希望巫箴能安好。”
巫襄站在庭院内,远远看见白葑陪同白岄前来,“巫箴果然回来了。”
“嗯,召公命我返回族邑休整一段时日,已休息得差不多了。”白岄望着他点了点头,“太史是长者,外史和巫襄是客,总将事务推给你们,也是很失礼的。”
巫襄见她披着初升的阳光走到跟前,连头发丝都被映得发亮,问道:“我们是客,你呢?”
“自然也是。”
“是吗?这样说的话,太卜和太祝可是会很伤心的啊。”巫襄笑了笑,“他们已为了你忧虑许久,巫箴不愿跟他们好好谈谈吗?”
白岄摇头,反问道:“殷都来的巫祝还不够我折腾吗?”
白葑轻声制止,“这里是官署,小声一些。”
白岄不满地移开眼,“我知道太卜他们的心意,但还有许多事务亟待处理,实在是分身乏术,恐怕没法跟他们好好解释了……”
巫襄语气温和,“那巫箴想说什么,有机会的话,我为你转告吧?”
“我只望以后寮中诸事顺遂。”白岄瞥他一眼,唤了白葑,提步走上回廊。
巫襄仍站在阶下不动,轻声道:“……其实我一直在等,但你没有来找我。”
白岄停步,回头注视着他,“巫襄始终未离职守,不就是最好的表态吗?”
他们曾是殷都的主祭,前前后后相识十余年,其实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清楚地知道彼此的想法。
“其他人呢?”
“巫即和巫率留在这里,巫罗和巫楔他们随我离开。”
留在这里,就是接受周人的邀请,学着他们的样子生活,一辈子收起羽翼,直到忘了怎么飞行。
巫襄低眸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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