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与神尊: 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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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草气味。

    巷口卖浆水的小贩吆喝声隐约飘进来,中间夹杂了几句零碎的闲话。

    “宫里那位北漠来的封了美人……”

    云岫碾杵的动作没停,只是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太浅,像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涟漪,还没漾到岸边就散了。

    在一旁打盹的小蛇却看见了。

    白童凑过来:“大人,你为什么笑了。”

    云岫目光还落在碾钵里渐渐成粉的豆蔻上:“我没有。”

    小蛇歪了歪脑袋,他明明看见大人笑了。

    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进门缝,在地上投出一道窄窄的光带。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马蹄声,不急促,但很稳,一直行到铺子门前才停住。

    然后是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响动,门被“吱呀”一声完全推开了。

    来人穿着靖王府侍卫的服色。他没进店,只站在门槛外,朝里头躬身行了个礼,然后朝后头招了招手。

    两个小厮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进来,放在地上时发出闷实的“咚”一声。侍卫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织锦袋子,双手捧着递上前:“王爷吩咐,送予云老板。”

    云岫终于停了手。

    他起身走过去,打开袋子,里头是几块未经雕琢的香料原材:一段深紫色的沉水香,两块龙脑冰片,还有一小包裹在丝绢里的麝香仁。

    然后他掀开了樟木箱盖。

    里头码得整整齐齐,一半是银锭,另外也是值钱的玩意。

    这就是陈青宵说的补偿。

    云岫想好了。

    他要陈青宵。

    一个凡人的寿命能有多长?不过几十载春秋,百来年光阴,待到那具凡躯灯枯油尽之时,他便亲自去一趟幽冥,将陈青宵的魂魄带走。

    至于躯壳……总能寻到的。或许是精心炼制的人偶,或许是刚逝去不久的合适肉身,又或者,用些别的什么法子。

    总之,他要将那个魂魄干干净净地剥离出来,然后带回魔界,放在身边。

    梁松清有次与陈青宵对弈,刚下了大场大雨,水滴沿着檐角断断续续地敲在石阶上。

    或许是气氛太过松弛,梁松清捏着一枚黑子,那句话便不慎漏出了唇齿:“说起来……我前些时日,似乎见到一个与王妃容貌颇有几分相似之人。”

    陈青宵的反应平淡得出奇,他执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枰上:“这浩大人世,兆亿生灵,面容偶有相似者,并非奇事。”

    梁松清愣了一瞬,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无奇不有。”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件事如同投入朝堂静湖的石子,激起了实实在在的涟漪,青谣长公主的婚事,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陈国皇帝属意的驸马人选,是右相的独子,那位以温雅清贵闻名的年轻公子。此事并非私下商议,而是在一次常朝上,由皇帝以看似随意提及。

    虽未当场下旨,但那欣慰含笑的表情,再掠过几位重臣了然的神色,决心已昭然若揭。

    梁松清当时正垂手立在文官队列中靠前的位置,闻言,脸色一下变了。

    长公主的婚事从来不是简单的儿女姻亲,它牵扯着后宫,前朝,军权与世家的微妙平衡。

    散朝时,陈青宵脚步略缓,待梁松清走到身侧。

    两人并肩走下漫长的汉白玉阶,陈青宵开口说:“你该早些向我父皇求娶皇姐的。”

    梁松清倏然转头看向陈青宵,露出了内里翻涌的苦涩与恍然:“……你早就知道。”

    “从前,”陈青宵像是在回忆一件极久远,极淡的琐事,“王妃有一次出去给我买东西,偶然看见你和皇姐在一起。”

    他没有描述具体情景,只这轻描淡写的一句,便足以勾勒出少年将军与明媚公主避开人群短暂并肩的画面。

    梁松清:“我以为……北漠那一仗打完就行了,我拿了军功,有了足够的底气,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向陛下求娶长公主了,可是……”

    可是什么呢?可是他们梁家世代将门,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父亲,叔伯,乃至更早的先祖,多少人的血洒在边关,换来了梁字帅旗不倒,也换来了君王御案上那永远无法彻底卸下的忌惮与权衡。

    他并非不懂,只是从前总怀着一丝妄想,用赫赫战功,用忠肝义胆去填补那道看似可以逾越的鸿沟。

    如今,这丝妄想被现实轻轻一戳,就破了。

    右相是文臣之首,清流代表,其子尚公主,是锦上添花,是制衡,是佳话。

    而他梁松清,纵有军功在身,在陛下那盘棋里,终究是另一枚需要被稳妥安置,谨慎对待的棋子,不该,也不能与那枚代表皇室嫡系荣耀的公主靠得太近。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犹豫,一直心存希冀,一直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只是没有更好的时机。

    陈青宵觉得自己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格外清晰,也格外粘稠。

    触感,温度,气息,无不真切得令人心悸。

    眼前是熟悉的床帷幔帐,自家府邸卧房的模样,只是帐外透进来的光晕朦胧昏黄,不似烛火,倒像笼着一层稀薄的,流动的月华。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极淡的,冷冽又靡丽的暗香,丝丝缕缕,往人毛孔里钻。

    是良宵,也是梦里的美景。

    云岫就在他身侧,近得呼吸可闻。他身上只松松垮垮穿着一件青色长衣,衣料是某种看不出质地的柔软丝绸,滑腻如水。

    墨黑的长发并未束起,如最上等的绸缎泼洒在枕畔,也蜿蜒在他自己的肩颈,几缕发丝沾了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贴在下颌边。

    他呼出的气息温热,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雨后兰草混着冷梅的香气,绵绵地拂在陈青宵的颈侧和耳廓。

    那张脸,是从前熟悉的清冷眉目,此刻却仿佛被暖雾熏染过,眼角眉梢都透着一层浅浅的,动情的绯色。

    眼眸也不再是记忆里那种无机质般的幽深,而是漾着水光,眼尾微微上挑,痴痴地,专注地望着陈青宵,里面盛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却又十足妖异的诱惑。

    陈青宵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我又做梦了。”

    云岫轻轻笑了一声,他抬起一只手,指尖冰凉而细腻,轻轻点上陈青宵的唇,沿着唇线缓缓摩挲,动作暧昧又带着占有意味。

    “你不想见到我吗?”

    陈青宵目光依旧锁在云岫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单纯地看着。

    “好像最近才总梦见你,” 他慢慢说道,“从前……我都不会,我如何找人做法都不会,他们说你魂魄早就散了。”

    云岫似乎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又或许只是想要更紧密的贴合。他收回点着唇瓣的手,转而双臂柔软地勾缠上陈青宵的脖子,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对方温热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那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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