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首辅贤妻珠帘后: 235-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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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事大?”

    朱翊钧想了想道:“那就先将之前的书信,悉数暗录封存。”

    他抬手扶在灯柱上,不以为意地道:“还有那个叫吟香的朝鲜女子,就赏她些银两布帛,严令不得再入军营,违者以干政论罪。”

    朱尧婴眉头微皱,“四海之内,皆陛下赤子。吟香是忠义之士,虽女子必荣,虽远夷必赏。若因猜嫌自损股肱,寒将士肝胆,恐非社稷之福。”

    “皇妹是觉得我赏赐轻了,那依你之见,我要赏多少才好?”朱翊钧没好气道。

    “陛下何不下赐荣衔,激励属邦臣民效忠大明?进封吟香为靖柔郡君,赐珠翠三翟冠,岁禄四百石。

    如此安抚朝鲜士卒,砥砺百姓抗倭。以免那些摄于倭贼凶顽的朝鲜人,再次将我军导以歧路,带入陷阱。“朱尧婴道。

    朱翊钧思忖片刻,双手支案,“这个郡君之名我可以给,皇妹既然说凤宪台专管女子事,那郡君的禄米冠服,就由凤宪台出吧。”

    朱尧婴嘴角抽了抽,这个吝啬的皇兄还真是死性不改,勉强答应道:“是。”

    她刚要退下,又听朱翊钧道:“不过这郡君既已及笄,就不能再姓张了,让她入明籍,仍复朝鲜旧姓吧。还有,特旨此爵仅终其身,不予承袭。”

    “好。臣妹这就让司礼监拟旨。”

    张居正夫妇返回镇江堡后,司南的密信就到了,吟香最终被封赏为靖柔郡君,复旧姓柳。

    另外,万历帝还越过阁臣与长公主,直接下了两道中旨给李成梁父子。

    此时李成梁刚刚在草原上截杀了莽古斯,料理完收尾之事。正待往建州女真方向行去,却不想被张居正招回了镇江堡。

    张允修依照原计划,乔装成莽古斯继续不紧不慢地向赫图阿拉行去。

    “宁远伯李成梁,世守边陲,爵显位尊,本当靖疆安民,然近日风闻尔私结文臣,暗通款曲,有违勋臣镇边之禁。特敕尔即日,驿驰还京,赴都察院听候勘问,不得迁延。”

    李成梁念完誊抄的圣旨,眉头一皱,问张居正:“太师,你看这事有碍无碍?”

    “事还没成,自然无碍。”张居正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将另一纸信笺递了过去。

    李成梁捧在手里一看,越发满脑汗流。

    宁远伯五子如梅统兵御倭,本应恪守夷夏之防,虽有功劳,却私结外姻、交通夷部。事未彰露,然嫌疑已著。

    值此两军交锋之际,恐失国体,延误戎机。着即解兵权,停职归籍,闲住听勘,所部暂由副将代摄。

    军中一应事务,不得再行干预,待事态查明,另作处置。

    也就是说,李如梅在碧蹄馆之战中,不但不能表功,还因求亲之事被免了职。

    “这就是你们爷俩冲动行事的后果。”张居正揉了揉眉心,叹道:“你此去京城觐见皇帝,务必低调谦恭,拉拢司礼监和言官,大抵无事。

    若想复职,先上疏忏悔,切勿贸然请缨入朝鲜征倭。

    再上呈《辽东安边策》剖析女真、蒙古态势,将努尔哈赤日渐坐大的事充分说明。让首辅王锡爵、兵部梁梦龙了解你的战略方策,争取支持。

    陛下好财,你不妨以家资换军需,捐输边镇,以博取皇帝好感。

    西南贵州水西、四川松潘,时有土司骚动,你可申请前往安抚或练兵,尽早熟悉那里的地理、民情。”

    “为何是西南?那里不是刘綎的地盘。让我去跟个毛小子争功,不大好吧。”李成梁不是很想去。

    他自然想不到,明年春播州土司杨应龙将反叛,这是一个立功起复的好机会。原本按张居正夫妇的打算,是想在一二年内,结束援朝抗倭战争。

    但倭军数量庞大,负隅顽抗,恐怕没那么好对付。而况丰臣秀吉此人狂妄自负,野心勃勃,残暴无良,还曾扬言要亲征大明。

    尚且不知小西行长的信送到后,他是胆怯收兵,还是率部反扑。

    有可能最终朝鲜战争,还是如历史上一样,分成两次打,中间间隔数年。

    在此之间,若能快速平定播州之乱,避免西南百日大战,等到丁酉再乱之时,明军就可以集中精力,一心伐倭了。

    张居正劝李成梁道:“伯爷镇辽东,慑北虏,屏畿辅,三十年鞍马之功,社稷仰赖。

    只是功高者谤生,位极者主疑。你若请缨南陲,可示不恋旧镇之心,避盈满之祸,此乃以退为进之法。

    西南诸司世受爵禄,实多阴蓄异志,屡生衅隙,朝廷鞭长莫及。

    播州杨氏、水西安氏,世居险地,表面恭顺,实藏祸心。依凭山川之利,治甲兵结诸夷,朝中无宿将能辨其伪。

    还望伯爷在西南整军经武,屯田冶炼之余,多加留意。你若前去,可训滇黔士卒为爪牙,以客将之身立下殊功。

    辽东铁骑虽锐,然势力渐大,朝廷忌惮,待朝鲜战争之后,只怕会被兵部肢解。你的五个儿子,大概也会被分散开来。

    伯爷若能在西南整训新军,兼收彝汉之勇,则他日可成南天柱石。李氏子弟多将星,若分枝于云贵,既得辽东之悍勇,也得西南之地利,则天下无处不可纵横。

    以辽左为干,西南为枝,李家虎贲儿郎,家族根脉深植南北,纵改朝换代,终难撼动。”

    李成梁倒吸了一口凉气,张太师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管长子如松在援朝战争中功劳几何,辽东铁骑都少不了被拆分的命运。太师这是教他保家之法?

    张居正又继续道:“戚元敬平倭东南,御虏北疆,又能制火炮建车营,胜在全才。伯爷靖虏于辽东,若再显威于西南,则三边重镇皆服膺。

    西南山川险要,沃野千里,民风彪悍而富庶,守御坚固,足以长久。”

    李成梁沉吟片刻,觉得张居正不愧为再世诸葛,这一番剖析,切中肯絮,为李家指了一条异地生春,韬光养晦的明路。

    “太师所言,直剖肺腑,令末将豁然开朗。西南虽偏僻,却是避锋养锐潜龙之渊。此去京城,我必铭记于心,适时上疏请调西南。”李成梁郑重抱拳。

    李成梁在家中等了三五日,诏他回京待勘的圣旨才送到辽东。

    而给李如梅与吟香的圣旨,却是提前到了汉阳。

    这下,一个成了白衣小民,一个成了功勋郡君。

    李如松伸手耙在如梅的头上,一半揶揄一半宽慰道:“谁让你成日里不着调,从你抡拳打了柳相之时,哥哥我就知道了。

    你和柳姑娘的事,要么一段良缘佳话,要么一段冤枉公案。如今看,必是后者了。

    你想以军功娶人家,偏生因情而丢官,竹篮打水一场空。人家柳姑娘一心为国,不曾思功想过,反而荣膺郡君,还真是阴差阳错啼笑因缘呐。”

    李如梅没好气地往包袱里塞着衣裳,一语不发。

    李如松举着一碗热腾腾的鲜参饮,慢慢呷着,拿碗底碰了碰小弟的手背:“不过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从此免了寅时点卯、卯时巡防,可以在家里睡个昏天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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