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浮寝鸟: 19、刃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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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聆听、感谢、接受、结束。

    她表现得越是正常,越是像以前那样礼貌周全,义勇就越是确信,她在生气。

    而且是那种将真实情绪严密地包裹起来,只用礼貌和正常来应对富冈义勇的,独属于雪代幸的生气方式。

    这种认知让义勇感到一种陌生的焦躁,却又束手无策。

    他宁愿她像小时候那样瞪他、骂他“笨蛋”,也好过现在这样。

    这种隔着一层透明墙壁的感觉,让义勇感到前所未有的憋闷和……困扰。

    他甚至不明白这种困扰为何如此强烈,强烈到几乎盖过了刚才训练带来的疲惫感。

    锖兔大大咧咧地凑过来欣赏两人的新面具,笑着调侃鳞泷老师的手艺又精进了,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

    幸和往常一样附和,甚至还能与锖兔有说有笑的谈论山下的见闻。

    接下来的半天,幸一切如常训练、吃饭、与鳞泷先生和锖兔交谈,但义勇能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少了些许温度,偶尔视线相接,她会率先移开目光,那种微妙的距离感,锖兔和鳞泷先生似乎并未察觉,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义勇心头。

    夜晚,山间的寒气更重。房间里只有义勇和幸,两人铺好被褥,准备入睡。

    幸背对着义勇的方向侧躺着,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

    义勇却迟迟没有睡意。他睁着眼,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思绪飘回了不久前的某一天。

    那天下午,鳞泷先生安排他和锖兔单独上山进行额外的体能训练,幸则留在道场,继续磨练她的呼吸法。

    训练内容异常艰苦,尤其是只有他们两个的情况下,竞争和较劲的意味似乎更浓了一些,在他们两个近乎实战的对抗练习中,两人都格外投入,当时具体是因为什么已经模糊了,似乎是他的一句什么话,一句近乎自贬的话。

    然后,锖兔的拳头带着前所未有的怒火,猛地挥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颊上,力道大的让他瞬间踉跄后退,嘴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闭嘴!别再说这种话了!”锖兔压抑着罕见的怒意,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眸里燃烧着火焰,“义勇!你的命不仅仅是你的!你的姐姐不惜牺牲性命也要延续你的生命,她是将未来托付给了你的!给我好好珍惜它!活下去!证明给你自己看!”

    那一拳和随之而来的怒吼,像一阵强风一样狠狠命中了他。脸上的疼痛远不及话语带来的冲击。他怔怔地看着难得动怒的锖兔,看着他眼中的信任与期待,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被狠狠砸入了他的心底。

    训练结束后,两人沉默的下山,然而他脸上还是青了一块。回去后,幸看到了义勇脸上的伤,投来了疑惑的目光。锖兔只是哈哈一笑,揽过了义勇的肩膀,用轻松的口气说:“没事没事,我们对练时不小心碰到的,是吧,义勇?”

    他用力拍了拍义勇的背,眼神里传递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意味,义勇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和锖兔之间似乎多了一层更深的联结。那不仅是对手的惺惺相惜,更是一种背负共同信念的兄弟情谊。

    锖兔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碎了他某些消极的念头,也让他更加信赖这位如同太阳般耀眼又可靠的师兄。

    思绪收回,义勇听着身旁幸耳边幸极力压抑,却依旧能被他捕捉到的呼吸声。

    他知道她没睡。

    白天那缕落下的头发和幸异常平静的表情再次浮现。与锖兔那充满力量的干预不同,幸此时刻意拉开的距离感,那种让他无措的闷气,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困扰,这比屋外的寒风更让义勇觉得不适。

    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幸几乎以为他早已睡着,正要放弃纠结,强迫自己入睡时——

    一个极低、极轻的少年嗓音,在她身后响起了。

    “幸。”

    幸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回应。

    义勇似乎鼓足了勇气,声音依旧很低,却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模仿记忆中某个温柔身影的语调。

    “我可以帮你把头发……修齐吗?”

    问完后,是一片更长久的沉默。

    就在他以为幸不会回应,准备彻底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吸气声。

    然后,是幸翻过身来的窸窣声。

    昏暗的光线下,义勇看到她坐起身,面向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带着各种情绪的眼睛,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深不见底。

    幸没有说话,只是非常轻地点了点头。

    义勇也跟着坐起身。他找来鳞泷先生之前给幸的那把锋利剪刀,又端来一小盆清水。幸背对着他坐下,姿态是全然交付的信任,却也带着一种僵硬的沉默。

    义勇的动作极其小心,甚至可以说是笨拙。他从未做过这种事,只能凭借记忆中姐姐偶尔修剪头发时的模糊印象,用剪刀小心地将那参差不齐的部分,以及另一边为了对称也修短一些。

    他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她颈后的皮肤,两人都同时微微一颤。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剪刀切断发丝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织。

    他修得很认真,试图修补自己造成的“失误”,更像是想抹去那份让她生气、让他不安的隔阂。

    最终,他放下剪刀,低声道:“……好了。”

    幸抬手摸了摸颈后,头发短了许多,露出了完整的脖颈线条,两侧鬓发较短,后脑勺下方的头发则相对长一些,形成了一种利落又有些奇特的层次感。虽然修剪的手法生疏,但至少整齐了。

    她走到水盆边,借着水影看了看,沉默了片刻。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义勇的目光落在她的新发型上,看了好几眼,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还在生气吗?”

    却见幸掀开了被子快速躺了回去,她把自己全身都包裹了起来。

    过了很久,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被褥下面传来。

    “……笨蛋义勇。”

    义勇终于舒了一口气,处理掉那些头发和清水后,也缓缓躺入了床褥中。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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