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浮寝鸟: 35、血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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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恐惧,然后在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里哭声戛然而止。

    这样残忍又可怕的事情……不要再重演了!

    幸的双臂虽然因贯穿的伤口失血麻痹,但右手的手指,没有被骨刺完全限制,那根唯一还能微微屈伸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和守护意志而颤抖着。

    在死亡的阴影即将吞噬婴儿的瞬间,幸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决绝,她不顾手指撕裂的剧痛,重新握紧住日轮刀朝纱重所在的位置挥去。

    只要她还活着!哪怕被血鬼术伤害的体无完肤!她也绝对不会允许有无辜的人在她面前陨命!

    这一击,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一道极其内敛的银色丝线,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切过纱重那只抓着婴儿的手腕,断口平滑,没有立刻喷出鲜血,那双利爪猝不及防的连同襁褓一起向下坠落。

    “啊啊啊——!!!”

    纱重一瞬间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脸上的戏谑被难以置信的暴怒和剧痛取代,断腕处这才猛地喷溅出大量暗红色的血液。

    幸阻止了纱重吞噬新生的婴儿,但也彻底惹怒了她。

    “该死的鬼杀队!饶不了你!”

    纱重带着将幸碎尸万段的恨意,将另一只完好无恙的手臂猛地抬起,会化作骨刺林的血鬼术从纱重五根指尖暴长而出,她的目标不再是戏耍,而是对准了幸的要害,同时也将幸不远处刚刚坠落到地上的襁褓婴儿完全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纱重不仅要彻底终结幸,更要残忍地在幸眼前,将那个她拼死想守护的新生命也一同碾碎。

    这一击来得很快,根本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五道沉闷的贯穿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

    那五根带着倒刺的惨白骨刺,如同穿透薄纸一般,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挡在幸面前的女子身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她与身后的襁褓一同钉穿。

    其中一根最尖锐的骨刺,擦着婴儿细嫩的脖颈边缘略过,带起一串血珠,深深扎入了襁褓厚重的布料中,婴儿那微弱的啼哭宛如被掐断的琴弦在窒息般的死寂后再没响起。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刚刚生产完,虚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的惠子,用尽最后的气力,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坠落的婴儿襁褓前方,同时也挡在了被钉在门框上的幸与那五根致命骨刺之间。

    她用自己单薄瘦弱的身体,构筑起一道绝望而悲壮的血肉之盾。

    温热的鲜血如同被暴力扯断的红色绸缎,猛地喷溅而出。

    这血溅满了幸苍白失血的脸颊,滚烫的液体甚至有几滴落入了她因惊骇而微张的口中,浓重的腥气瞬间充斥了她的感官。

    而那个孩子,在惠子身下一动不动,惠子的身体在空中凝滞了一瞬,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她极其艰难地侧过头,染血的目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投向了被钉在门框上的幸。

    雪代幸永远都记得第一次见到惠子的那个下午,父亲带回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这是你妹妹惠子,以后你要和她好好相处。”父亲对幸说话的声音毫无温度,手却慈爱的抚摸着女孩子的头发。

    幸站在廊下,冷冷地看着那个躲在大人身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的女孩。那双眼睛像初生的小鹿,清澈明亮,却盛满了不安与渴望。

    父亲很快离开,留下她们。

    惠子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拿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纸鹤:“姐姐……这个送给你……”

    幸只是瞥了一眼,转身就走。她不需要妹妹,更不需要试图接近她的任何人。

    然而惠子并未放弃。

    那个小小的身影,总会在没有大人时固执地跟在幸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幸练字,她就安静地坐在廊下画画。幸去溪边,她就赤着脚在不远处捡石子。幸在月夜抱着小太郎对着星空发呆,她就蜷在廊柱的阴影里,偷偷看着姐姐的侧影……

    直到一个雨天,雷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小小的惠子抱着枕头,赤脚站在幸的房门外,浑身湿透,肩膀因恐惧而瑟瑟发抖,她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像受惊的小鹿。

    “姐姐……对不起……我害怕……”惠子声音细若蚊蝇,几乎被雷声淹没。

    幸本想关门,但看到那小小的身影在闪电映照下显得如此无助,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在雷雨天也是如此仓皇无措,可是闺阁的教习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深夜去敲响父母的房门,幸一个人在无数雷雨交加的夜晚,瑟瑟发抖至天明。

    是出于同情吗,还是别的什么,那一晚,幸沉默地侧身,让出了一条缝隙。

    惠子立刻小心的进入了幸的房间,她的小手紧紧攥住幸的衣角,幸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那个夜晚,惠子蜷缩在幸身边,听着姐姐规律的心跳声才渐渐入睡。

    那是幸第一次允许她靠近。

    从那以后,没有大人的庭院深处,樱花树下,溪流石畔,多了两个一起看云,一起分享点心的身影。

    没有那些复杂繁琐的规矩,只有两个孤独的灵魂,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地相互依偎着存在而已。

    惠子总是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仿佛姐姐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那双……那双曾经那么明亮的眼睛,盛满依赖与欢喜的眼睛,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没有怨恨,只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解脱。

    惠子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但幸却无比清晰地读懂了那无声的口型。

    [请一定要活下去。]

    下一刻,惠子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她纤弱的身躯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砸在那片血泊中。

    一只小小的纸鹤从她手心滑出,瞬间被身下蔓延的鲜血彻底浸透,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幸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纸鹤不动了。

    那只尘封的木匣里也有一只这样暗红的纸鹤。

    那染血的纸鹤,总是会悄无声息的提醒着雪代幸一些什么事情。

    可是她总是想不起来。

    说起来,她曾经是怎么变成鬼的?那之后……纱重怎么不见了?

    她为什么……会没有变成鬼的那段记忆?

    红色的纸鹤,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血泊中。

    雪代幸凝视着它,灵魂深处某个混沌不清,被强行封锁的沉闷角落,终于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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