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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鬼灭]浮寝鸟》 36、殒茧(第2/2页)
步声沉稳,规律,由远及近,是她最熟悉也是最害怕的声音。
羽多野幸猛地咬住了食指的指节,她的心脏几乎就要停止跳动了,她怕他推门进来,她害怕再对上那双狠毒的双眼。
然而,脚步声只是在幸的门口停顿了一瞬便再次响起,转向了与她房间相反的地方。
幸子将身影隐在窗后的阴影里,悄悄向外撇去。
这么晚了,他要做什么?
月光昏暗,但她依旧辨认出了那个高大的身影,他手中,似乎抱着一个用深色布料包裹着的物件,那形态……
像极了襁褓。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
羽多野幸子看着他步履稳健,没有丝毫犹豫地走向了那片被视为禁地的和室方向,身影最终被浓重的夜色与竹影吞没。
那晚开始,幸子留了心。
她开始在每个难以入眠的深夜,刻意保持着一种浅眠的警觉,于是,她发现了这并非偶然。
暗谷一郎总是会隔三岔五地在夜半时分出现,怀中抱着那个形态可疑的包裹,走向那间被锁住的和室。有时候幸子甚至能隐约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恐惧与绝望的浇灌下疯狂滋长。
她日渐沉郁,并非仅仅因为丧子之痛,更因为她发现了暗谷一郎的秘密。
也正是在她精神濒临极限,被这日夜不休的诡异折磨得只剩下瘦骨之时,她收到了一封拜贴。
一封来自旧家,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羽多野惠子的拜贴。
“夫人,您要见吗?”暗谷家的侍女拿着拜贴询问着幸子,她们面无表情,眼睛却一直紧盯着幸的一举一动,似是监视。
幸子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个虚伪的暗谷家活得实在太累了,她想喘口气。
“见。”
原本她以为,离开羽多野家,便与那里的一切,包括这个同父异母的胞妹再无瓜葛了,却没想到,惠子竟一直记得她。
当引路的侍女带羽多野惠子来到暗谷家后院的凉亭,惠子终于看清了光线晦暗中,那个倚靠着长椅的单薄身影。
只一眼,一股酸楚冲上惠子的鼻腔,视线瞬间模糊。
惠子从零碎的传言中听说姐姐在暗谷家的状态不好,可是当自己亲眼看到时,她发现姐姐的状态比传言中更加糟糕。
那个曾经在京都小姐的圈子里不曾张扬,却自带一种清雅坚韧气度的姐姐,如今脸颊苍白的几乎透明,她深陷的眼窝透露出来一股深深的疲惫,瘦的近乎皮包骨,唯有嘴角那颗小痣,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点墨痕,格外刺眼。
她只是静静的望着庭院里那架转动的水车,眼神空洞,好似灵魂早已抽离,只留下一具精美却了无生气的躯壳。
惠子几步上前,跌坐在幸子身旁的蒲团上,一把抓住姐姐搁在膝上的手,在摸到幸子食指上数不清的狰狞疤痕后,惠子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惠子泣不成声,只是用双手用力包裹住幸子冰冷的手指,好像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它们似的,”姐姐……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幸子缓慢地转过头,她看着惠子哭泣,听着惠子带着哭腔的呼唤,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像失去了所有知觉。
后来,惠子的探望成了规律。
[我是不会抛弃姐姐的。]
这句话成了惠子口中常说的话,并且总是带着京都最新式的点心或时兴的小玩意儿,试图唤醒姐姐的一丝生气。
惠子会坐在幸子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外面的事情,说父亲的生意似乎遇到了麻烦,说自己的生母依旧刻薄,说她偷偷学着写的和歌。
幸子大多时候只是沉默的听着,偶尔点头,或极轻地应一声。
但不可否认,惠子鲜活的气息,是这座死寂宅邸中唯一像“活人”的存在,短暂的驱散了些许缠绕着幸子的寒意。
宅邸监视的侍女对惠子频繁的到访渐渐放下了戒心,默认了惠子似乎真的只是来让暗谷夫人舒心的存在。
直到这一天,惠子依旧照常来访,但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拿出带来的礼物,而是猛地抓住幸子的手。
“姐姐!”惠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听医生说了……你再这样下去,身子就彻底垮了,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姐姐……走吧,和我一起,我们离开这里!”
幸子怔怔地看着妹妹泪眼婆娑的脸,灰败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明白,其实走不了的。
这不过是孩子气的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可是幸子还是轻轻反握住了惠子的手,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那晚,因为时间太晚,惠子作为客人留在了暗谷家过夜。
幸子没有让惠子去往暗谷家的客房,而是留在了自己的和室,让侍女铺好两张被褥。
夜半的时候,幸子再次醒来了,她望着身旁睡着的惠子,心突然沉了下去。
幸子并没有把惠子带她离开的话当真,但是惠子在无意间点醒了幸子。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想知道,这座宅邸究竟隐藏着什么?她的孩子究竟遭遇了什么?暗谷一郎温和面具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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