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浮寝鸟: 71、静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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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一个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但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

    幸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你的存在,如今是一个变数。”产屋敷耀哉缓缓说道,“你能行走于日光之下,这是连鬼舞辻无惨都恐惧且渴望的力量。这份异常,或许能在最终的战场上,成为撕破他完美防御的一把刀。”

    他微微前倾身体,尽管目不能视,却仿佛精准地“看”进了幸的眼睛。

    “而你此刻跪在这里请求制裁,本身就已经证明了最重要的一点。你的心,从未真正堕入黑暗。你的灵魂,依然是雪代幸。”

    “这比任何特殊的能力都更珍贵,也更值得被守护。”

    幸静静地听着,她预料过愤怒,预料过失望,甚至预料过立刻的处决……唯独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回应。

    就在这时,广间的侧门被轻轻拉开,蝴蝶忍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接到主公通知后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听闻幸归来后未曾褪去的惊喜。

    “主公大人,您叫我?是不是幸她……”

    忍的话音,在看清跪伏在地,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幸时,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惊喜瞬间冻结,化为茫然。

    产屋敷耀哉平静地将方才对幸说的话,简明扼要地向忍复述了一遍

    蝴蝶忍脸上的表情,随着产屋敷耀哉说出的每一个字,发生着剧变。

    最初的茫然,迅速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蝴蝶忍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不可能的笑话。

    随即,震惊变成了不敢置信的怀疑,她紧紧盯着幸,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撒谎或被迫的痕迹。

    然而,幸那铺天盖地的悲伤与绝望是如此真实,真实到残忍。

    怀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弥漫开的冰冷空洞,和在那空洞之下,开始隐隐燃烧的怒火。

    当听到实验样本四个字时,忍一直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猛地握紧了。

    “斩首之言,不必再提。鬼杀队不会将刀锋指向未曾伤害人类的同伴,哪怕形态有异。珠世夫人之事,已证明存在另一种可能。”

    产屋敷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潺潺流水,抚平着空气中尖锐的痛苦:“至于实验……”

    “幸,你并非样本。你是鬼杀队曾经优秀的剑士,是我的孩子。你的身体发生了变故,我们需要了解它,控制它,最终……也许能克服它。这并非将你物化,而是寻求共生与战胜诅咒之道。你愿意配合研究,这份觉悟值得尊敬,但这应建立在治疗与互助的基础上,而非自我惩罚。”

    他的话语,既接纳了幸的异常,又将她从罪人和样本的定位中轻柔而坚定地拉了回来。

    “你的归来,你的特殊,或许正是命运给予我们对抗无惨的一个微小变数。”产屋敷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深沉,“对外,便称你因遭遇强大血鬼术,身体产生罕见异变,需在蝶屋长期观察治疗。忍,”他转向一直沉默得可怕的虫柱,“幸就拜托你了。诊断、观察、记录,以及必要的……药液测试,由你全权负责。”

    蝴蝶忍站在那里,身体紧绷。

    从听到主公说到雪代幸已是非人之身开始,她就再没说过一个字。

    此刻,听到主公的吩咐,她猛地抬起头,紫眸中情绪翻涌,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化为一种近乎机械的服从。蝴蝶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平静。

    “……是,主公大人。”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会议结束的沉默,沉重得令人窒息。

    幸起身向主公再次深深行礼,然后如同游魂般向门外走去。蝴蝶忍跟在她身后半步,脚步无声。

    一直走出产屋敷宅邸的主建筑,来到无人廊下,傍晚微凉的风吹拂过来。

    幸的脚步顿住了,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唤了蝴蝶忍一声。

    就是这一声呼唤,如同点燃了引信。

    身后一直压抑的平静轰然破碎。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高兴吗?”

    蝴蝶忍的声音并不尖利,她一步跨到幸面前,紫眸中燃烧着压抑了两年,此刻终于爆发的滔天怒火与深不见底的悲痛。

    “姐姐的死……我很痛苦!我恨那些鬼!恨到每天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让它们死得更痛苦!但是——”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是这跟你变成这副鬼样子有什么关系?!跟你轻描淡写地说出要成为实验样本有什么关系?!”

    “谁需要你这种自作主张?”忍的声音带上了哽咽,那是愤怒,更是看到好友走向自我毁灭却无能为力的巨大心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这样做……比姐姐的死更让我……”

    她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别自以为是了,雪代幸。”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最后的判决。

    说完,蝴蝶忍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幸的脚步顿在了原地,抬头看向忍离去的背影。

    啊,看来……被忍讨厌了呢。

    被她唯一视为挚友的人,彻底地推开了。

    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阶,怎么穿过那片渐暗的庭院的。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个身影,如同沉默的山峦,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富冈义勇。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或许从她进入主公宅邸时就在等待。

    暮色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暗蓝的边,他脸上的表情沉静如水,那双蓝眸在看到她失魂落魄,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时,深处掠过一丝极锐利的心痛。

    幸茫然地抬起眼,视野里是他沉静如水的面容。

    义勇没有说话。

    他没有问主公说了什么,没有问忍怎么了,没有问任何需要她再回忆一遍痛苦的问题。

    他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冰凉颤抖无处安放的手。

    然后,他握紧她的手,力道坚定,牵着她朝着千年竹林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回家吧。”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清晰可辨。

    幸被他牵着,暮色四合,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前方宅邸的灯火尚未点亮,竹林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的手在他掌心,冰冷渐渐被温暖驱散。

    忍愤怒的目光、主公悲悯的话语、队员们惊疑的视线……所有声音都在远去。

    此刻,只有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前方那个沉默却坚实的背影,无比真实。

    他带她回家。

    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无需言语证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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