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浮寝鸟: 81、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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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他回过头,大声说:“赌上炼狱之名,一定会把大家带回来!”

    那样一团燃烧的火焰。

    那样灼热,那样明亮,那样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黑暗的火焰。

    怎么可能……被吹灭?

    幸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碎片。

    那些瓷片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微光,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她感到一种荒谬的虚无感,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变得不真实了,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

    然后,声音回来了。

    而且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声音。

    走廊里突然涌入更多担架,隐队员的脚步声急促得像是战鼓。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呼唤同伴的名字。血腥味瞬间变得浓重起来。

    新的一批伤员送来了。

    “让开!全部让开!”

    “这边需要止血!”

    “医生!医生在哪里!”

    幸站起身,走出病房。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下了脚步。

    走廊里摆满了临时担架,一眼望不到头。

    白布上浸透了一层又一层血迹,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是鲜红。年轻的队员们躺在那儿,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眼睛,有的胸口被撕开,随着呼吸能看见里面跳动的脏器。

    压抑的呻|吟此起彼伏,突然爆发的惨叫划破空气。

    隐队员在担架之间奔跑,手上端着水盆、绷带、药品,脸上的表情都是紧绷的麻木。

    然后,幸听到了。

    在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

    那哭声如此凄厉,如此绝望,仿佛要把整个灵魂都哭出来。那是属于家属的哭声。某个队员的家人赶到了,看到的却是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的儿子、兄弟、丈夫。

    幸的鬼之嗅觉在这时变得格外敏锐。

    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闻到了死亡特有的那种甜腻的腐臭,闻到了泪水咸涩的味道,闻到了消毒水刺鼻的气味。每一种气味都撕扯着她的神经。她一直压抑着的鬼的本能在咆哮,催促她去吞噬那些新鲜的血肉,尤其是那些重伤濒死之人散发出来的绝望与生命力混合的诱人气息。

    但她只是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对抗着那些源自生理的令人作呕的渴望。她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心从胃里翻上来,不是因为气味,而是因为自己竟然会对同伴的血肉产生反应。

    还有……家属们身上传来的,那种“重要之物被彻底夺走”后,灵魂被挖空的绝望气味。

    那味道比任何事物都更让她感到寒冷。

    她突然在想,为什么自从回到鬼杀队以后,蝶屋里那些她熟悉的面孔为什么一个都不见了。

    那些她的同期,甚至是一些面熟的后辈。

    鬼杀队的成员为什么总是只能看见新面孔。

    那些熟悉的人……去哪了呢?

    幸恍惚地走进伤员中间。

    她亲手触碰那些正在迅速流逝的体温,亲耳听到生命最后的喘息,亲眼看到年轻的生命在她面前一点点熄灭。这比任何听闻都更具冲击力。

    她看到某个队员至死还握着断裂的日轮刀,手指已经僵硬,需要用力才能掰开。

    她看到家属攥着队员留下的染血衣物,把脸埋进去泣不成声。

    她听到母亲撕心裂肺地问:“为什么是我的孩子?为什么?”

    没有答案。

    只有血与泪,以及无穷无尽的痛苦。

    黄昏时分,伤员终于全部处理完毕。

    幸站在蝶屋的后院,看着隐队员将盖着白布的遗体一具具抬上推车,准备送往山下的墓地。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云层像是被撕裂的伤口。

    幸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双手,将上面干涸的血迹一点点洗去。水槽里的水很快变成了淡红色,打着旋流向下水道。

    她看着水中自己苍白的倒影。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溅了几点已经干涸的血迹。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这就是……鬼杀队的战斗。

    千百年来,以人类之躯与恶鬼抗衡,即使身死形灭,延续的精神也永不磨灭,直至驱散这世上所有的恶鬼。

    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只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却像是抽走了她身体里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

    晚上,雪代幸回到了千年竹林。

    富冈义勇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矮几旁看着一本卷轴。

    烛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线条,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幸看见他翻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你去帮忙了。”

    他放下卷轴看向幸。

    “嗯。”幸脱下沾满血污的外衣,换上干净的寝衣。

    义勇站起身,“炎柱的事……”

    “我知道了。”幸打断他,声音很轻。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义勇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担忧。

    他走过来,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幸却主动抱住了他。

    不是平日里那种依赖的拥抱,而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的拥抱。

    她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皮肤贴着皮肤,呼吸贴着呼吸。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和尘土。

    他今天也出任务了。

    她突然开始吻他。

    动作激烈得不像平时的她,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确认他还活着,还在这里。

    义勇没有制止。

    他只是伸出手,同样用力地抱紧了她。手臂环过她的背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

    幸的亲吻越来越密集,一下又一下,吻在他的脖颈、下颌、脸颊。

    她的手臂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义勇背部的布料里。她能感觉到义勇的心跳,平稳而有力,透过胸腔传到她的耳边。

    幸需要这份心跳,需要这份温暖的触感,来驱散白日里萦绕不散的那些冰冷与死亡,也来确认自己这颗在鬼躯里跳动的心,还未被同化成冰冷的石头。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鎹鸦的啼鸣,不知又是哪里的消息。

    烛火在房间里静静燃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个夜晚,她将他抱得很紧,很紧。

    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也会像那团火焰一样,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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