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浮寝鸟: 83、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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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并未因巨大的悲恸而停滞,它仍在刀锋的破空与担架轮子碾过走廊的沉闷声响中,淌过了半载。

    蝉鸣由盛转衰,庭院里那棵樱树早已谢尽了春日的繁华,如今满枝郁郁葱葱的浓绿,在夏末的风中沙沙作响。但树下石板上,偶尔仍有未能彻底洗净的淡褐色水渍痕迹。早凋的落叶旋转飘落,很快被匆忙走过的隐队员踩碎,无人有心欣赏。

    这半年里,蝶屋的繁忙已成常态,空气里消毒水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几乎成了某种底色。

    雪代幸在蝶屋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留在这弥漫药味与痛苦的地方,仿佛在以此分担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每周她会有固定的三天留在蝶屋不回千年竹林。这既是配合蝴蝶忍日益深入的研究,也是一种无言的宣告。

    她仍是这里的一份子,即便握刀的手会颤抖。

    每日晨光初透,幸穿过千年竹林时,义勇总是沉默地送她到竹林边缘,看着她走向蝶屋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被晨雾与建筑吞没,才转身去执行他自己的巡查与斩杀任务。

    蝴蝶忍早已在药房等候。紫藤花香试图掩盖药材的苦,却掩盖不了忍眼底日益加深的青黑,以及她翻阅阵亡者名单时,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今天从手臂抽。”忍的声音总是平静无波,手上动作却比半年前更稳更快。

    幸沉默地卷起衣袖,露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臂。针尖刺入血管时,她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特制的玻璃容器。

    这半年里,这样的场景重复了上百次。

    自从那天幸主动提出重新开始制毒后,一切就变了性质。

    蝴蝶忍的药剂开始加入更多特殊成分。

    那些提取自低级鬼组织,经过反复提纯与改造的毒素样本。

    每一次注射,幸的身体都会产生与之前不同程度的排异反应。

    但她从不叫疼。

    蝴蝶忍记录着一切数据。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次反应都被详尽地记录下来。但忍的眉头越皱越紧,紫眸深处沉淀着某种越来越沉重的东西。

    “今天就到这里。”某次实验结束后,忍收起注射器,声音罕见地透出一丝疲惫,“你需要休息。”

    幸从实验台上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进展如何?”

    “……有方向了。”忍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整理药物器皿,“但离实用还有很长的路。”

    “那就继续。”

    忍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紫眸直视着幸苍白的脸。

    药房昏暗的光线下,两个女子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冷静下藏着翻涌的忧虑,一个平静中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雪代幸,”忍的声音很轻,“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在尝试诱导你细胞中属于鬼的那部分特性,这相当于在你的身体里挑起内战。一旦失控——”

    幸垂下眼帘,整理好衣袖的褶皱,“我比任何人都明白。”

    窗外,朔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它歪着头,黑豆般的眼睛看看忍,又看看幸,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鸣,像是在表达某种不安。

    忍沉默了很久。最终,她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融进药房浓重的草药气息里。

    “至少……间隔期要拉长。下周的测试推迟到再下周。”这是她身为主治医师和研究者,能做的最后坚持。

    幸没有反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千年竹林那间简素的宅邸里,富冈义勇常常在任务归来后的黄昏,独自站在廊下,望向蝶屋的方向。

    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将夕阳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他双色的羽织上。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几乎看不出情绪的波动,但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越来越深的疑虑与担忧。

    他能感觉到幸的变化。

    不是外在的。

    她依然苍白,依然安静,依然会在阳光过于炽烈时微微侧身躲避。

    这种变化是某种更细微……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比如她偶尔出神时眼中闪过的决绝,比如她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草药与某种冰冷气息混合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她与蝴蝶忍之间那种无声的默契。

    虽然他不会刻意去解读那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但他看得出,幸和忍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两人关在配药室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每次幸从那里出来,脸色总会比进去时更苍白几分,眼神也会更加疲惫。

    他曾问过一次。

    那是在某个夜晚,他们刚结束了一场呼吸法的指导探讨。

    其实自那个雨夜之后,千年竹林宅邸中这样的时刻渐渐多了。深夜相拥,晨间依偎,肌|肤相亲时那份曾有的僵硬与隔阂,如同被暖阳融化的薄冰,悄然消逝。

    幸不再下意识地瑟缩,义勇的触碰也变得愈发自然且不容拒绝。

    然而,无论指导如何炽热,到了探讨的最后关头,他仍会遵循着一种刻入骨血的克制,在临界点前不容置疑地抽离。

    正如此刻,她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还沉浸在呼吸法的余韵中,义勇轻轻擦去那些呼吸法留下的黏腻痕迹,就在这时,义勇开口了。

    “你和蝴蝶……到底在做什么?”

    幸靠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闭着眼睛,闻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在研究让我变得更好的药呀。”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小忍很厉害的,她知道分寸,别担心。”

    义勇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他不是不信任幸,也不是不信任蝴蝶忍。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种沉甸甸的忧虑。就像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一步步走向悬崖,却不知道那悬崖下究竟是深渊,还是另一条生路。

    他只能更沉默地守在她身边,在她深夜因药物反应而颤抖时紧紧抱住她,在她清晨醒来时端来温热的水,在她望着庭院发呆时安静地陪她坐着。

    多做出一些行动。

    这是富冈义勇表达关心的唯一方式。

    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在这半年间,已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鬼杀队员。

    他们的伤势早已痊愈,剑技在一次次任务与训练中愈发精进。炭治郎的全集中呼吸愈发绵长稳定,善逸的雷之呼吸在关键时刻总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伊之助的兽之呼吸则更加狂野难测。

    三个少年常常在总部周边的区域执行任务,清扫低阶的鬼,收集情报,偶尔也会遇到棘手的对手,但总能凭借彼此的配合与日渐增长的实力化险为夷。

    某个晴朗的午后,幸难得没有需要注射或抽血的项目。她披着那件蓝白羽织,和朔一起坐在蝶屋的廊下,看着庭院里炭治郎练习水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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