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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乌有骑士》 25-30(第7/8页)
工作,以前的校长都说了,等现在这个有编制的美术老师过两年退休了,这个位置就是姜有夏的,这是所有学校一贯以来的传统:“现在有个编制多不容易!”
他哥让他忍忍:“我以前在汽修厂太能干,车间主任嫉妒我给我穿小鞋,我还不是忍了下来。”他哥让他把校长熬走。
阿妈也说:“小宝,现在工作难找,社会上打工做什么都要吃苦,不是你辞了这份工,就肯定找得到不苦不累。先不要轻易放弃。”
姜有夏本来就没什么有主见,很听家里的话,提了一次,得不到支持,就不再提起了。
第一次去小池塘,是在一个周六。他去学校加班,批了考卷,又在电脑上备新课,下午三点备完之后,走出办公室,以前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和他迎面而来,但同事身后还有校长,便不自然地撇开了目光。
姜有夏心情很闷,不愿回家,随便坐上一辆公交车。这辆公交车带他去到了他和他哥小时候常去的池塘附近。
以前他哥在不知哪一颗树上,刻过他的名字。那天姜有夏想起来,就也随便找了一颗树,用钥匙刻了一横。刻的时候姜有夏决定,以后每次想辞职的时候,就过来刻一条,集满五条,他一定要义无反顾地辞职。
这是二十三岁的四月份发生的事情。
不过到了六月份,姜有夏就刻到五条了,但他犹豫了,心想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可以休息两个月,也没有勇气和爸妈说,又重新决定,集满十条就义无反顾地辞职。
二十四岁的一月,树上的刻痕变成十条,但寒假要来了。大过年的不好让家里人生气,姜有夏又默默改成了十五条。
三月份,刻到十四条之后,姜有夏终于对自己承认了,他就是一个很胆怯的人。就是一直在找借口得过且过,在学校没人说话就不说话了,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被骂几句过几天也忘了,他就是没胆量去反抗自己的生活的,因为他觉得他的人生就已经是这样这么多年,只能考一个普通的分数,上一所三流大学,进一个走路十五分钟的小学上班,住在家里忍着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编制。他没有办法离开和平镇,没有离开的才能,没有离开的胆量,上一次十六岁去首都就是灰溜溜地犯着鼻炎回来的,他二十四岁了就不要做这样不切实际的梦。去了哪里他最后都会回来,别人就在背后笑他说姜有夏到城里打了几年工还不是回来当代课老师,以前有机会转正后来自己放弃了,编制就被别人顶了。
之后他连续半年没有再去小池塘,没有面对那十四条刻痕,直到那天校长好端端把他叫进办公室,对他破口大骂,骂他教的班科学成绩在全市垫底,这辈子别想在他的学校进编。
几天之后,姜有夏还是去了小池塘,在那里坐了很久,他回忆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开心的模样,还有单纯的大学时光。他是一个很容易开心的人,但现在就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开心过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反正他已经早就没有梦想和勇气了。他的生活是不会改变的。
那天姜有夏坐到天都黑了,他哥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他才发现已经太晚。他打着手电筒要走出满是杂草的草坪,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了面前的树上刻着的字。歪歪扭扭的姜有夏,但是旁边还有别的。
姜有夏很不爱哭,但是那一天哭了,因为发现自己小的时候竟然也敢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刻上向非珩。
第30章 R30,E10,I14
姜有夏刚工作的那两年,照片与视频渐渐变少了。有时一个月两个月过去,相册却只多出几张。
拍摄时间为凌晨两点的备课照片,截图用以备忘的科学参考书、双十一毛线套餐购买记录,摊在床上的一大堆毛线,一大叠给小侄女的花色毛衣。
对面没有坐人的食堂餐桌上摆放着的饭菜,明净的和平镇的冬日天空,黄昏的池塘。
姜有夏在和平镇的生活忙碌,平淡,夹杂少许忍耐和感伤。
向非珩逐张仔细观看,对照姜有夏从前的说辞,拼凑出了热衷于报喜不报忧的爱人的一切。
记得刚同居不久时,姜有夏和爸妈打完视频电话,唯一一次跟向非珩解释过他在和平镇的生活。
姜有夏会突然解释,也是由于向非珩当时的不悦。
与需要携同性伴侣出席家庭会议、做出事业简报的向非珩家不同,姜有夏在接听父亲的视频之前,对向非珩提出的需求,是他希望自己和爸妈通话时,向非珩尽量不要出声。
姜有夏的说法很婉转,且向非珩完全可以去书房工作,但从原本可以介绍给同事的男朋友,突然变得见不得人,要在自己的家里躲躲藏藏,向非珩心中自然是憋屈。
所以他没去书房,在沙发上坐下,紧盯着姜有夏站在那里,背对着家里的白墙,和爸妈视频了半个小时。姜有夏说的还是向非珩听不懂的方言。
后来姜有夏的说法是,他觉得这个家里装修太豪华,他怕爸妈注意到了会起疑心,以为他在江市违法犯罪才赚到大钱。
终于等到姜有夏结束通话,向非珩开始对他的搭话回应以不冷不热、爱搭不理,希望自己的不对劲尽快被注意到。还好姜有夏爱他,也关注他,很快便发现了,挨到他身边,对他嘘寒问暖。
当时是六月初,姜有夏穿上了很薄的长袖T恤,他的表情带着向非珩没有在任何地方获得过的关切。
傍晚的暖橙色夕阳从阳台照进来,照在只开了环灯的房间,照在姜有夏的鼻尖和睫毛上,也是向非珩想要一生收藏下的,属于他自己的家庭的画面。
那天姜有夏对向非珩说:“我们镇上的风气跟城里是不一样的。”
“以前我代课学校的校长就骂过别人不男不女。我们的事,被我爸妈知道的话,会很麻烦的,他们会很担心,”姜有夏说得很认真,“老公,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觉得你见不得人。”
那难道一辈子瞒着他们?
向非珩很想问,不过忍住了这句问话,因为他那时还不确定自己能否陪伴姜有夏一生。
姜有夏从一开始就那么爱他、依赖他,让他曾经产生一种自大,觉得他们的关系因姜有夏的妥协而稳固,所以他拥有所有的主动权。
不过没过多久,去年春节他们分开的那一周,向非珩认识到自己无法让姜有夏和他分别太久时,这种自大就在他的自我供认中消解了。他不可能会让姜有夏离开。
现在看着姜有夏旧手机里寥寥无几的照片、视频,向非珩终于察觉到,从前姜有夏随意提起过的,校长对他同事的折磨,对象或许并不是同事,是他自己。
比如有一次,向非珩淡淡地指出,姜有夏在节假日的工作时长太久,调休假应该多给半天,姜有夏为了维护商店不合理的休息制度,便说“以前在学校我很多同事都加班到凌晨一点还没有加班工资”。
向非珩不满于姜有夏总被店长送去培训,姜有夏说:“以前我在学校代课,校长让我同事去上新的科目,都不给我同事培训,害得我好几个同事都一直在熬夜。”
向非珩不喜欢听姜有夏怀念跟自己无关的生活,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同事,所以回应得都并不热情。幸好他的记性很好,所以记在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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