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九年春雪: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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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在当天就接到警察电话来过了,等她脱离生命危险后才走,不过,医药费还没交齐。

    安声听罢不过笑了笑,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小学六年级时父母离婚,她被判给父亲,后来父母各自进入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为她抚养费的问题吵了没有一千次也有一百次。

    她住院期间,妈妈来看过她,给她留了两千,说自己多么不容易,她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才报了两个特长班,一学期就要几千块,又问她:“你工资挺高的,应该够吧?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我想想办法。”

    安声说:“够了。”

    母亲松了口气,笑道:“我就说,小声你有出息啊,考了好大学,找的又是好工作,又体面工资又高,你妹妹将来不一定比得上你。”

    临走前,又想起来问:“上次我发给你的那个男生,你聊了吗?你这突然出个事,人家还关心你呢,有空你跟他吃个饭?”

    安声闭上眼:“妈妈,我困了,下次再说吧。”

    很多同事也来看过她,惋惜说她辞的不是时候,不然就算工伤了,不过万幸人没大事就好。

    她倦极了,实在疲于应付。

    后来父亲也来,来时她刚吃了饭,父亲将提的一袋水果放在床头,忽然问:“你们公司能赔吧?加上你那个医疗保险,你抽空算一下,一共能报多少,我先给你垫着的,到时候你……”

    “到时候还你是吗?”安声打断他。

    父亲讪讪:“你看你,我话都没说完,我一个做爸爸的,能跟你要钱吗?我是说,你那个大公司……”

    安声再次打断他:“爸爸,我已经辞职了,公司不报。”

    父亲一愣:“你辞职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转而愠怒:“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辞职啊?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你一天到晚想什么?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从小到大你知道……”

    安声叹气:“不要说了爸爸,医保能报很多,剩下的部分我自己出。”

    她一共在医院住了三周,几乎每日都是望着窗外飘落的樱花度过。

    出院那日,樱花已凋零得差不多了。

    她在收拾东西时,护士过来查房,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今天出院吗?出院之后好好休养,恢复得很快的,不要担心。”

    “谢谢。”她笑着点头。

    护士似乎想起什么,问她:“对了,左时珩是你认识的人吗?”

    “左时珩?”

    “嗯,你被送来那天,一直念着这个名字。”

    安声诧异,认真想了想,摇头一笑:“我没印象,可能是做梦的时候胡言乱语吧。”——

    作者有话说:江湖规矩我懂,明天我会加更[饭饭]

    第36章 梦你

    安声拎着大包小包,从医院回了租的房子,将行李往客厅角落一放,她的精力已经用光。

    按理说,她因这次受伤已在医院休息三周,自入职以来,天天加班,连年假都没休全的她,还从未歇这么长时间。

    但她还是很累,说不出的累。

    仿佛心脏缓慢跳动,供血不足,不足以支撑她这副疲惫的躯体。

    安声扑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找了部搞笑综艺播放。

    综艺游戏环节抓马有趣,嘉宾们也都很有梗,她边看边跟着笑,但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笑”也是一件很累的事,而她,没有这样的情绪来完成这件事。

    于是干脆闭上眼小憩,将电视音当作背景音来听。

    没多久,她开始犯困。

    说来,她最近这段时间睡眠并不太好,之前总是频繁做一些混乱的梦,醒来又记不住,只有一些碎片,依稀是什么人说着什么古代的话,她归结于之前古装剧看多了,以及在病床上睡不安稳的缘故,并未深想。

    安声翻了个身,用沙发上的毯子将自己裹住。

    她又开始做梦了,但又似乎是清醒的,或是半梦半醒,以至于不知何年何月何人身在何处。

    恍惚是深夜,大雪天。

    她走进一座很大的宅邸,看见许多人来回跑动,有人急切地喊:“快,快请胡太医过来!快啊!”

    跑动的人现出残影,五官模糊,叫她看不真切。

    她看见一座院子亮着灯,于是走了进去,路过院门时稍稍驻足了下,抬眼观匾额写着“风芜院”三字,字写得极为好看。

    院里有很多人,她听见有人在哭,不过一切都仿佛蒙在薄纱之下,隔雾观花。

    她像一个幽灵,有人路过她身边时,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她就这样,随人走进了主屋。

    厅堂灯火通明,充斥着刺鼻的药味,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匆匆端着药来,向一个老大夫哭问:“已熬好了,还要喂吗?”

    老大夫重重叹气:“先别喂了,吃进去也全吐了,反倒伤胃,这是左大人自己了无生趣,强求无用,如今他心脉受损过重,老夫已然束手无策,还是等胡太医来吧。”

    左大人?

    好熟悉的称呼。

    她看见年轻姑娘双手颤抖,几乎抓不住托盘,哭泣不止,一直喃喃:“怎么办……怎么办啊……”

    左边主屋里传出稚嫩哭喊,一妇人匆匆而出,满脸是泪,捉人急问:“胡太医来了吗?胡太医来了没有!”

    “快了快了!”

    “再快一点!这样不行啊!大人一直在吐血……”

    她路过妇人,走进屋内,想看一眼到底发生何事,是什么情形,又忽听妇人在其身后问了句:“少爷呢?”

    她下意识回头,听人答:“少爷天黑出了门,不知去了哪里。”

    妇人更是急得跺脚:“欸呀,外头冰天雪地的,出了事可怎么好!快!快让人去找啊!”

    “已去找了!他们说……

    待要再听,她又被阵阵小姑娘的哭声扯去注意力,便入了屋中,屋中点着数盏灯烛,烧着炭盆,很热。

    又见一张床榻,浅色粉帐挂起金钩,八九岁的小姑娘趴在床边哀哀哭着,握着一只苍白的手,一会儿喊“爹爹”,一会儿喊“娘亲”。

    她不知为何,鼻头一酸,也跟着掉下泪来。

    她生出一股想将眼前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搂进怀中的冲动,于是又近前,忽看清了床上之人。

    是一个容貌十分英俊的男人。

    其面白如雪,双眸紧阖,纤长墨睫在眼睑处投下沉重不安的影,唇色亦干枯失去血色,唯一的颜色是凝在嘴角的一抹未干的血。

    不止是嘴角,借着烛光她看的更清了,他衣襟上,被子上以及地面上也有血迹,触目惊心。

    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男人枕侧都浸湿了,额发凌乱地黏在脸上,胸前寥寥起伏,气息近似于无。

    她望着,忽觉眼前所见如青竹摧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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