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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安和九年春雪》 40-50(第10/20页)
如果相遇与离别注定是人生的课题,那她在这个课题上,是个无法及格的差生。
这一夜安声的心情显然低落许多,她早早躺下睡去。
左时珩自然察觉到了,但他无法窥知安声心中所想,以为她是为同老乞丐分别而不舍。
可他犹记得那时她望向自己的那一眼,眼中缱绻着哀伤与留恋,那滴滑落的泪仿佛落在他的心湖上,波澜不息。
他说不上来为何会有那般感觉,但望着安声的睡颜,却觉心疼难抑,整夜无眠。
翌日一早,红日初升,又是极好晴日。
安声醒时,见左时珩早已醒了,在一旁跪坐俯身,提笔写着什么。
灿灿阳光透了窗棂而入,笼罩于周身,他身材修长,坐姿端正,眉眼清隽,神态认真,如石上青竹。
“左时珩?”她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唤了他一声。
左时珩转头笑了笑,朝她伸出手来。
安声自然握住,被他往自己身旁带了带,看清他落笔。
他不知从哪裁了块有些褪色的方正红绸,写作婚书——
谨遵坤命,选择良辰。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然后在“乾造”二字下方,恭敬写了自己姓名籍贯,生辰八字以及父母名讳。
再往下便是“坤造”二字,他只写了安声名姓与生辰,却不知她籍贯,父母。
“这是聘书,不过眼下我家徒四壁,全部财物只有十两多银子,几件旧衣,一套文具,权且暂作聘礼,但左时珩在此向你立誓,贫贱相守,富贵同衾,金石之契,永无转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安声有些发懵,不知这一夜左时珩想了什么,一觉起来竟将这样一个大惊喜忽然捧到她面前。
他定定望着她,目光极为真诚温柔,在等她回应。
安声跌入那片比春日阳光还温暖的眸中,眼尾泛起淡淡的红。
但她先是低头笑了笑,想起安和九年时,她向左时珩告白的那个夜晚,没想到回到十年前,竟在这个清晨等到了左时珩的求婚。
她眉眼弯弯,略有些好奇:“左时珩,你为何忽然写下婚书?”
左时珩郑重其事,向她坦诚:“进城后我们同居一室,若无名无分,只怕为你招来非议,且我少时父母故去,如今老先生在堂,他作你师父,便也是我的长辈,请他为你我媒证,正合时宜。”
“原来如此。”
“安声姑娘……”左时珩眸底难得泛起焦急,“你,你可愿意同我成为夫妻?”
安声笑道:“你还叫我安声姑娘,我就不愿意。”
老乞丐不知何时也起来了,插了句话:“就是,要跟人家成亲,还一口一个‘姑娘’,没见过这样的。”
“是我错了。”左时珩似有些紧张,耳廓通红,搁下笔,起身朝她深揖一礼,万分郑重,“安声,你可愿嫁左时珩为妻?此生卿为沧海,我作磐石,沧海不竭,磐石不移。”
安声杏眼明眸,笑意盈盈。
左时珩还从未这般与她说过情话呢,倒先自己害羞上了,在她视线灼烧下,实在脸红不已,神情紧绷。
真是好青涩好可爱啊。
“当然啦,左时珩。”她笑道,“从我们遇见的第一面,我就告诉你了。”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好爱好爱你,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很幸福。”
她坐过去,提笔在聘书上写了父母姓名与籍贯,拎起来朝墨吹了吹,递给左时珩,又拿了旁边另一块红绸来,问他允婚书怎么写。
没料到安声答应得这般果断,还与他回了番情话,左时珩正心如擂鼓,热血奔涌,被骤然的幸福砸得懵懵的,灵台不甚清明,答话也有些飘飘然起来。
安声提笔写下:奉坤命而择配,应乾造以成婚。冰语传讯,雅谊频通。敬承月老之章,谨遵台命之重。既蒙金诺,永缔良缘。谨具回书,用申允意。
同样是写下自己的名姓籍贯,生辰八字,父母名讳,顺势照聘书将左时珩那份也一并写了。
然后将两份婚书双手奉到老乞丐面前:“师父,我与左时珩父母皆不在堂,请您作为长辈,替我们做媒证。”
左时珩也捧了笔,默默同安声并肩跪在一处。
老乞丐忙拍了拍衣上的灰,正经端坐起来。
“小老儿无名无姓,也不识字,写什么呢?”
“师父,您无儿无女,不如随我姓吧,写一个安字。”
“倒反天罡,天下竟有师父跟徒儿姓的。”老乞丐絮叨着,却已从左时珩手中拿起笔,一双枯枝似的粗糙的手,整个握住笔身颤抖不已,哆哆嗦嗦地画了两个“安”字。
写罢将笔一丢,道:“这墨熏眼,我出去透口气。”便见他用袖子掩住眼眶,出门去了。
安声心头发热,心下感动,转头去看左时珩。
他正万分珍重地折了那两块红绸,放入胸口衣襟,抬眼触及安声的目光时,左时珩先是笑了下,忽而就眼尾一红,再忍不住,落下泪来,遂情不自禁将安声揽入怀中,抵在她发间哽咽,已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左时珩:她不记得我了,我要徐徐图之,保持尊重与边界,等她爱上我(隐忍克制)
安声:对不起,做不到(强制爱)(十天拿下)[狗头叼玫瑰]
明天加更[饭饭]
第46章 入城
为了赶路,安声与左时珩很快收拾了行李,与老乞丐再次道别后,往京城去。
出了庙门,安声问起那两纸婚书的红绸是哪来的,左时珩笑了下,说菩萨身上的。
安声讶异:“还好没让我师父知道,他终日在此庙中,一直觉得是蒙菩萨收留,若知道你把菩萨的衣裳扯了,那你要完蛋了。”
“我知道。”左时珩一本正经,“所以在庙中请他做媒证时,我很是紧张他认出来,还好这会儿他即便认出来我人也跑远了。”
安声被这话逗笑个不停。
又问他:“你不怕菩萨怪罪?”
他摇头:“天下哪有菩萨,求神便是求己。”
安声忽想起安和九年时,她独自回天外山来客寺那次,惠能师父说,左时珩曾于佛前苦苦哀求,愿供奉此身一切,得一个解答。
那时,从不信鬼神的他,在想什么呢?
她不禁脚步一顿,转身将他抱住。
左时珩问:“怎么了?”
安声只抱着他不语。
他揉揉她的发,温声:“是累了吗?前面便是云水山,进山前,我们先在山下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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