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九年春雪: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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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珩如今的收入主要是俸禄,与日后相较,的确不算多,但足够他们生活无虞,安和九年时,他身居要职,除去俸禄外,名下还有赏赐的田地傍身,以及穆山管理投资的几十间铺面田庄,收入不菲。

    不过安声不是个由奢入俭难的人,她很会适应生活,因此从没觉得与左时珩在一起时过得还不够好。

    她很心疼他,不想要他那么累。

    左时珩道:“喝了药再睡会儿吧。”

    “不要,睡到这会儿,下午又睡……晚上肯定睡不着了……咳……”

    “若有睡意就小憩会儿,半个时辰我就叫你。”他隔着被子拍拍她,“不舒服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

    “不要。”安声露出个脑袋,“你最好也离我远点,免得我传染给你……”

    话刚说完,就咳得停不住。

    “在夫君面前,还要逞能么?”

    左时珩摇头,将人连被子一同捞起来抱在怀里,不停拍着替她顺气,“我若也病了,那正好安心在家享受你的照顾。”

    “才不是……”安声缓过来,强忍住嗓子痒痒的感觉,“左时珩你是贼喊捉贼,生病了最会逞能的就是你了。”

    左时珩笑:“贼喊捉贼?有时我真不明白,这些词到了你这里,还有多少闻所未闻的用法。”

    “好了,难受就少说话,只管靠着我歇一会儿,或者想听我读书讲故事?”

    “不要读书,要讲故事。”

    “讲故事,嗯……”

    左时珩想了想,发觉他遇见安声之前,实在没什么经历能称得上有趣。

    “左时珩,讲一讲……你去治水的过程。”

    “你要听这些?”

    “嗯。”

    “好。”左时珩略一沉吟,点了下头。

    他不是个讲故事的好手,讲起自己的经历来更是语气平静,又有意略去许多凶险,只说如何赶路,到了之后,黄河是什么样的,灾区是什么样的,受灾的百姓又困苦成什么样。

    他提及黄泛区的现状,为那些在堤坝码头险滩劳苦的民夫感慨不已,他说当地百姓热情淳朴,即便自家都吃不饱了,还要自发组织起来,出人捐粮,与官府同心协力,旨在尽快控制住灾情。

    他提及治水的难处,也只说别人,说堵塞决口时发生的走埽事故,说夜间举火施工引发的走水意外,以及数万民夫之间险些爆发的疟疾。

    “倒有一种特殊的病症,不知你是否听过,患病者腹大如鼓,四肢却骨瘦如柴,我儿时见过一次这样的人,以至于做了噩梦,后来长大才从大夫那里得知,这叫做‘水毒症’,常泡在脏水里的人有可能患上,且是绝症。”

    他顿了顿,低声:“此次治水中,我又亲眼见到了,不止一两起,有个人害怕极了,试图用刀划破肚子,所幸被及时制止,不过……”

    不过也活不了多久。

    他忆及当时,不由沉默,感觉到安声在他怀里蹭了蹭,他才回过神。

    “不该说这些的。”

    “你说什么我都喜欢。”安声轻声,“但你怜悯世人,独独对自己轻描淡写,我不喜欢。”

    左时珩笑着揉她头发:“我没有发生什么,身上的伤你已见过了,并不致命,与他们相比,我足够幸运,所以,上天很是眷顾我。”

    安声搂住他腰,脑袋枕到他腿上,闭眼道:“那我会努力让上天更眷顾你一些。”

    ……

    明明说着不想睡,安声下午还是睡了会儿,不知是喝了药的缘故,还是左时珩陪着她的缘故。

    晚上李婶抱着岁岁阿序来陪她,她用帕子捂住口鼻,勉强同他们做了会儿游戏,也不敢太过亲近。

    岁岁在李婶怀里一直朝她伸手,要娘亲抱,口齿不清地喊她,喊得她心化成一汪春水,眼泪也汪汪。

    岁岁与阿序也很喜欢穆诗,晚上她便让穆诗拿上玩具陪他们在耳房里睡,穆诗连忙答应。

    不过天黑下来,两个宝宝闹起觉来还是要娘亲,穆诗也哄不住。

    安声在正房里听着,心疼得很,正想下床过去,被刚从书房过来的左时珩拦住。

    “无妨,有我在。”

    他去到耳房,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在房中来回走动,与他们说说话,在爹爹宽阔的怀里,岁岁阿序很快就乖巧下来。

    自他们出生,左时珩但凡有空就亲力亲为地照顾,包括换尿布洗澡之类的,所以他们与父亲也是自然亲近,有爹爹在,也就不害怕。

    岁岁与阿序虽还不会说话,但叫“爹爹”叫得愈发熟练,两个小奶音此起彼伏,像是比赛一样,在他耳畔咿呀个不停,到后面还急眼了,兄妹俩干脆面红耳赤地吵起来。

    左时珩忍不住笑,将他们放到床上坐着,他和穆诗都陪在旁边,旁观这场争论。

    也不知说了什么,最终大概是岁岁赢了,阿序嘴巴一瘪,委屈地落泪,像个罐子似的倒在爹爹怀里痛哭流涕,岁岁见状,左看右看,也爬了过来,拍拍哥哥的背,哼哼唧唧,似在解释。

    左时珩笑看着,同穆诗比了个悄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干预。

    穆诗眨巴眼,便也不出声。

    很快,阿序就不哭了,重新爬起来亲了亲妹妹,兄妹俩又恢复一团和气,相亲相爱,连累了睡觉也抱在一起。

    左时珩给他们盖好小被子,轻声对穆诗说:“你陪弟弟妹妹们睡着,晚上若有情况,只管来叫我。”

    穆诗忙道:“大人,我也会换尿布,大人劳累,又要照顾夫人,小姐和少爷就交给我吧。”

    左时珩笑了下,点头:“那辛苦你。”

    晚上安声喝药喝得很积极,虽然还是被苦得不行。

    喝完她就缩进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期待着明日一早起来病就好了大半。

    左时珩见状又去取了床被子来,但刚上了床就被安声“控诉”。

    “为什么要两床被子?你要跟我分床?好,分就分。”

    她刚还想看左时珩怎么钻到她被窝里来呢,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放弃挑战了。

    她扭头向里,一路滚到小床上,把身上的被子扭成麻花。

    左时珩怔了怔,压不住嘴角弧度,却故意道:“这么睡也好,裹得这么严实,晚上应当不会踢被子了。”

    “我就算踢被子,冷死,病情加重,也不会睡过去的。”

    “是吗?”

    “你看着吧,我可是有尊严的……这就是你拿两床被子来的代价。”安声蒙住头,声音发闷。

    虽然口不对心,但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两个借口。

    一,离左时珩远点免得把感冒传染给他。

    二,让他适应适应一个人睡。

    左时珩眸底掠过狡黠,靠在床头看书,一时静谧无声。

    安声睡不着,抱着枕头也不行,有左时珩在身边时,左时珩果然是无可替代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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