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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安和九年春雪》 60-70(第8/19页)
不缓地清脆地响在夜色里,穿过长街,行过晚市,融入数点摇晃灯影之中。
“冷不冷?”左时珩问。
“不冷。”安声应着,呵了口气,握住他握缰绳的手,“不能逛了,得快些回家,岁岁和阿序肯定很想我。”
他将下巴轻抵在她头顶:“怎么不先问我想不想。”
安声戳戳他手背:“我们夫妻一心,我在想你,便知你也想我,无须再问。”
“真是讨巧的回答。”左时珩笑着反手将她手包入掌心,又问她,“同林姑娘玩得如何?”
“应当还不错,她已从一口一个夫人变成一口一个姐姐了,不过我不希望她这样称呼我,我只想与她做朋友。”
“会的。”
安声诧异他笃定的语气。
他垂首在她脸庞轻蹭,嗓音低沉温柔:“因为,没有人会不喜欢我的阿声。”
他更是,一时一刻也不愿同她分开。
因此他无比庆幸他们已是夫妻,至亲至爱,世上不会有人比彼此更为亲密。
果不其然,才到家,李婶与奶娘就匆匆抱了两个孩子来,说一整日没见到爹娘,哭闹不止,怎么哄都不行。
安声抱了阿序,转头去看左时珩。
他拍拍女儿的背,颇有些愧意:“下值回来只换了衣裳就出门了……”
安声在心里叹了口气,两个孩子太小,的确是半点离不了人,若非今日所见给她震惊太大,她也满心惦记着岁岁与阿序,不舍得在外面多呆。
与左时珩好一番哄弄,才逗得宝宝安静下来,抱去给奶娘喂奶,等他们都乖乖睡着了,他们才顾得上吃饭洗漱。
左时珩去了书房忙公务,安声则上了榻,抱着枕头发呆。
诚然,白日的事绕不过去,她不能不想。
她似乎可以确定一点,在不断重来中,她每次都会在奇石上给下一次的自己留些信息,以免重蹈覆辙,让自己在前次的错误上不断修正,直到修正到一个完美的结局。
但她留下的信息太短太少,似是而非,又让她苦恼。
此点她也能理解,一则如今的来客寺较之安和九年名气更大,香火更为鼎盛,人也更多,她今日去时,寺中也有不少游客,不过她去立石殿时为中午,那会儿才没有人。
她寻不到时机在石头上长篇大论,留下很多信息。
二则,石上刻字艰难,上次她以金簪划了个坑都费了不少力气,何况写字。
三则,若要隐去信息,不被旁人解读,必要用英文写,而在文人来来往往的奇石面前,一种特殊语言容易引起注意,或被呈报或被毁去,只有一两句关键信息,以字母形式散落在重重叠叠的刻痕中,才不会显眼。
刻于石上的字虽不会消失,但会被覆盖或损毁,从而辨认不清,这大约就是,她从安和九年至今,去了许多次来客寺,也不过找到寥寥几句的原因。
不知多久,一股清冷好闻的白梅香气萦近,她习以为常地转身,自然落入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怎么还没睡?”左时珩低头亲她,“爬了一日山还不累么?”
安声道:“身已疲累,但脑袋却很清醒。”
左时珩轻笑,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那脑袋里在想什么?”
安声抿了抿唇,逃避似的将脸埋进他颈窝。
左时珩不解,却未追问,只道:“若是没有头绪,便不必急在一时半刻,日后再想。”
安声闷闷应了,愈发贴近他,几乎整个人都淹没在他怀里,仿佛这般才能获得安全感。
左时珩将被角掖好,屈膝收臂将她环住,柔声问:“要这样睡么?还是想说会儿话?”
安声缄默片刻。
“……我困了。”
她与左时珩之间无话不谈,甚为坦诚……除了这件事。
左时珩安静许久,终是没问,只摸了摸她头发。
“好,那睡吧。”
安声也不知自己多久才坠入梦乡,但她“醒来”是在梦中,或者称为半梦半醒更为贴切。
梦里的她十分清醒,却又没识破这是个梦境。
她正拼命跑着,气喘吁吁,累得小腹处传来阵阵尖锐疼痛,胸腔中的心跳也完全失控了,咚咚咚的,似乎直接敲打在耳膜上。
终于,她停了下来,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坐北朝南的府邸,门前一对抱鼓石,高悬的门楣上题“江左夷吾”四字。
与印象中像是不同,这座沉静的府邸并不沉静,反而十分“热闹”。
她走进去,满府缟素,哭声不绝。
她又往里走,见到一间灵堂,灵堂摆着一具乌黑的楠木棺椁,棺椁前是一牌位,书有两行字,安声看不真切,便上前去,将牌位捧了看。
“皇丘诰赠光禄大夫谥文襄,工部尚书显考左公讳时珩府君之神主”——
安声略过那些陌生的称号,手指摩挲着“时珩”二字,眼泪成串地掉落。
她将牌位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棺椁面前,用力去推,但是棺盖纹丝不动。
她哭得没有力气了。
她抱着棺材,将脑袋抵上去,缓了许久,直等到日落月升,寒意袭人。
朔风如刀,寸寸切肤。
她一身热血都凉透了,四肢僵硬,浑身作痛,胸腔里一颗心更是早已沉寂,感受不到跳动。
她又去推棺盖。
不知怎么,这次轻轻一推就滑开了,露出一半空间。
她踮起脚,低下头,见到了静静躺着的左时珩。
他双眸轻阖,面色苍白,像是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蹙着,眼尾隐有未消退的残红。
安声轻笑,泪珠落了下来,伸手去抚摸他冰冷的脸庞。
“左时珩,我回来了。”
“左时珩,看看我,我回来了。”
“左时珩……”
她伏棺而立,呜咽不成声。
灵堂从夜里到白日,从白日到夜里,似乎有无数人影来来往往,交谈声哀哭声交织不断,安声一个字也听不清。
她依旧站在原地,趴在棺沿上,凝望着生机断绝的爱人。
有一日,天降大雪,冰冷彻骨。
她转头看向庭中,鹅毛似的大雪被风卷着无序乱飞,飘扬的雪落在树上,阶上,窗上,也吹进了灵堂。
她再回头,灵堂竟是空空荡荡,不见人影,更不见左时珩。
她慌乱中追出去,见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抬着那具乌木棺椁在大雪中逐渐远去,她立即追了上去,却似乎始终无法靠近,只能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任由那具承托着她夫君的棺椁,在她瞳孔中烫成一个墨点。
她追随着那个墨点,在大雪中蹒跚,跌跌撞撞地不知走了多久,雪更大了,茫然失却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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