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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安和九年春雪》 80-87(第4/13页)
“嗯,你是。”
“那现在,你就乖乖睡一会儿。”
安声的手指抚摸过他耳廓,停在他耳根处轻柔摩挲。
习惯了与妻子交颈而眠,左时珩睡觉虽浅却很安稳,安声的一切对他来说,如同自身本就有的,她的气息,心跳,味道,体温,早已与他魂魄一体,密不可分。
因此,安声若睡不好,他会比她先一步惊醒,细心查看她的状况,安抚她的不安。
这段时日,安声噩梦频发,左时珩便也甚少睡去,白日累极时也不过在衙署长案后合衣靠一靠,又强打精神处理公务。
这次,他难得睡了沉沉的一觉,连一个梦也没做。
醒时,还有些残存睡意,让他的思绪略显迟滞。
床边的纱帐懒懒的垂了一半,光漫进来,被滤得熹微,令他难得失去了对时间的分辨。
左时珩看向床里,安声不在。
他立即坐起,下床,随手拿起的外衣也来不及披。
外面阴沉沉的,刮着风,深秋桂花凋零,只剩庭中几盆霜菊孤零零地绽着,也已过了盛时,黯淡无光。
他走出卧房,来到廊下,向书房去,脚步愈发着急。
人尚未至,安声便从里出来,他不由分说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安声见他这般惊惶,似有些惊诧,摸了摸他后背。
“怎么了?”
他心跳得快。
“醒来不见你……说了要陪我的。”
安声笑道:“我见你睡得很好,就离开了小会儿,这就要回去了。”
他应了声,确认她在,才松开她。
正要去牵她的手,却突然牵了个空,他定神望去,身侧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左时珩猛然一惊,睁开眼,浑身冷汗。
他缓了缓,才觉知方才不过是个噩梦罢了。
纱帐正常垂着,透出几缕金色光晕。
他打起金钩,披衣下床。
今日窗外阳光极好,晴空万里,一点风也没有。
他走出去,庭中的桂树尚未完全凋谢,还有些残余碎金洒落枝头,氤氲着香气,而那几盆菊也开得正好,为日光一照,缤纷且富有生机。
与梦里完全不同,这是个明媚的秋日。
左时珩向书房走去,不知为何,脚步仍然如同梦中那样快起来。
书房窗半开着,影影绰绰,似乎有人。
他顿了顿,步入书房。
倏的愣住。
不见安声,只有穆诗在收拾桌面。
他启了启唇,喉间凝涩,几乎发不出声音。
“……夫人呢?”
穆诗道:“夫人说有急事出门去了,临走时不小心打翻了墨,要我将这里收拾一下。”
她将一封信放在桌角:“这封信,夫人说要给大人看。”——
作者有话说:抱歉读者老师们,昨晚回来太晚,太困,睡了一会才起来补上更新[求你了]给大家小红包补偿[抱抱]
第83章 孤影
“很抱歉,左时珩,我有太多事无法告诉你,‘回家’非我自愿,我曾想过很多办法,大抵都无用。若我就此消失,请待安和九年三月至云水山中寻我,我会再次回到你身边。但当日你所见之我,已非今日之我,岁序更迭,我会失去我们所有的过去,只记得来处。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思议,我也不能解释,但的确如此,请你也提早使岁岁阿序明白此事,勿使他们将来以为娘亲不爱他们。
另,纵使说了千百次,我依然要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努力加餐饭,活过一百岁。”
一封很短的信,字迹急促,信的结尾没有她的名字,只有一颗红色的爱心,这是她的习惯。
左时珩拥有一目十行的能力,但他字字句句读了几遍,读的很慢很慢,直至心如奔雷,目力模糊,几乎有些站不住。
穆诗忙扶住他,问:“大人你身体不舒服吗?”
左时珩无声摇头,将信小心折起,重新放回信封,贴身放着。
定了定神,他大步走出去,唤来穆山,吩咐准备一匹快马,他要出城。
穆山听他语气,什么也不问就去准备了。
左时珩从侧门出,翻身上马,握紧缰绳,出了小巷。
冯敬正从外回来,见状热情同他打了个招呼,他仿佛没听见似的,一骑绝尘,只余下马蹄扬起的灰尘。
左时珩向来温和有礼,如此失态他还第一次见。
冯敬愣了愣,向门房问:“你们家左大人这是要去哪?这么着急。”
门房摇头。
左时珩纵马不停,一路出了城门,往云水山而去。
云水山是群山主峰,山脉绵延百里,比天外山要高得多,也大得多,山中常有野兽出没,除了附近的樵夫或猎人,少有人迹。
左时珩快马抵达山脚,完全寻不到上山的路,正巧碰上一个过路的樵夫,樵夫给他一指,那灌木交错间,有条被人踩出来的隐约小路,陡峭难行。
他道谢后,栓了马,径直往山上去。
山路难行,衣袍被杂草树枝勾得褴褛,添了几道血痕,更是不知跌了多少次跤,手心与手臂也有擦伤。
如此这般,也没能在日落前上山,离山顶甚至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眼前山木错落,杂草丛生,枯叶遍地,寻不到任何人走过的痕迹。
秋深薄暮,山间已起了雾。
左时珩皱了皱眉,沿来路下山。
他做事从不会这般仓促,头一回毫无准备,实在是急得很了。
下山时,金乌已坠入山后,云霞迤逦,雾气弥漫,光线似被瞬间吞噬了,回到山脚时天完全黑了。
云水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而险峻,偶尔传来一声野兽长嘶,凛然不可侵。
左时珩仰头驻足良久,才牵马离开。
他没有回城,而是继续往前,去了那座破庙,破庙无人看管后,似乎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不知在哪场风雨中,房梁断裂砸了下来,那尊本就为岁月剥落的神像,四分五裂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最后的面目。
因人而存在的事物,一旦失去了人,就只剩下了时间,迅速地悄无声息地湮灭,最终找不到一丝痕迹,被自然吞噬,回归大地,皆是如此。
夜色晴朗,天边悬起缺月。
不如中秋皎洁,却也柔和明亮,宛如披向人间的一件白色轻纱,万物模糊呈现在眼前,若有若无,仿佛置身梦里。
左时珩牵着马一直走,漫无目的似的,不知多久,他才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座简单的坟,坟前一座石碑,碑文字迹娟秀飘逸,是妻子的字。
“纪念吾师,江州人士,卒于安和二年腊月。
不知生辰,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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