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 12、圣地拉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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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廓街里人来人往,拍写真的,转经的,卖货的,比比皆是。

    金森想去肯德基隔壁的小商铺逛逛,嘎玛让夏拉着他往西走。

    “顺时针转。”他说:“逆时针转的是另一个教派。”

    金森一知半解,“啊?还有这说法,不都是藏传佛教吗?”

    “格鲁、宁玛、萨迦、噶举,这是藏传佛教四大派系,我们转经都是顺时针。”嘎玛让夏边走边和他科普,“逆时针转的是苯教,西藏最古老的宗教。”

    “我们去冈仁波齐,是藏传佛教、苯教、印度教的共同圣地,宇宙的中心。”

    金森闻言,开玩笑道:“嗯,东方版耶路撒冷。”

    嘎玛让夏嗤笑一声:“那不一样,我们这儿不打仗。”

    “所以只有祖国强盛。”金森抬头望天,眯起眼睛,“才能让我心无旁骛地欣赏美景。”

    沿着八廓街一路西行,中心点是恢弘气派的大昭寺,金森驻足寺前,望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庙堂。

    年迈的妇人手持念珠扶着白塔,虔诚祷告;断腿的青年背着行囊,在长街五体投地;妈妈牵着不谙世事的儿童,身体力行信仰的力量……

    是有所求亦或无所求,信仰一遍遍烙印在藏地人民的血脉灵魂里,金森虽没办法理解但对其怀有无限崇敬。

    ——人一辈子都在坚定地践行信仰,本身就是件非常理想主义的事。

    天空蔚蓝,高原长风起,白塔燃起浓烟,空气里飘来阵阵柏香。

    这里有喇嘛低沉的呢喃,这里有信众磕头的闷响。

    这里的金顶盘旋着芸芸众生的祈愿,这里的土地盛开永不凋零的酥油花。

    风吹起妇人花白的辫子,她从暗无天日走向独立解放,这是她的一辈子。

    洁白云朵飘在青年头顶,伶仃的人生也许会在此转折,这是他的前半生。

    金光破开云层,普照妈妈和孩子的前路,喜马拉雅的歌声传遍山河大地,这是他们的后半生。

    金森触景生情,只觉喉咙发涩,眼眶微酸,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但发觉自己早已一无所求,生死看淡——

    那就唯愿信仰代代相传,希望生生不息。

    嘎玛让夏目光深邃,他看着金森滚动的喉结,问:“怎么了?”

    “没怎么,烟熏眼睛。”金森刻意抹了抹脸,把汹涌的情绪压制回去,“走了,带我去买新衣服。”

    八廓街走到头,是拉萨商城。

    这里齐聚国内外各大户外品牌,金森像老鼠钻进米缸,一家家逛过去,尽挑颜色鲜艳的冲锋衣试穿。

    “天冷得很快,你还是买点厚衣服吧。”嘎玛让夏看不下去,从架子上拿起羽绒服,“你要实在不喜欢,买件内胆穿里边。”

    “我知道。”

    金森身穿凯乐石紫色全天候硬壳新款,对着镜子照不够似的,“我先选外面的,这颜色你看怎么样?”

    “好看。”

    “我也觉得,我没买过紫色的。”金森表示满意,和服务员说:“这件要的,还有他手里那件羽绒服,一起。”

    嘎玛让夏无奈摇摇头,“你都不试一下吗?”

    “尺寸对就好了,羽绒服都一个样。”说着又让服务员去拿最大号的同款硬壳,对着嘎玛让夏说:“你来试试,我送你一件。”

    “啊?”嘎玛让夏受宠若惊,指了指鼻子,“送我?”

    “怎么,不要吗?”金森挑了下眉,“过了这个村,可……”

    “我要的。”嘎玛让夏二话不说往身上套。

    两个紫人站在镜子前,一个显黑,一个显白,可怕大顶光加持下,宛如两个人种。

    “噗哈哈哈……”

    嘎玛让夏一把揽过金森把夹在腋下,恶狠狠说:“你笑啥!”

    “哈哈哈……没啥没啥……哈哈!”金森拍着嘎玛让夏的肩膀求饶,“放我出来哈哈哈!”

    服务员好心建议:“要不我给您换个颜色?”

    “不用。”嘎玛让夏却道:“我就喜欢这个色。”

    “额……好吧,那还需要什么吗?”服务员保持微笑,“新到的裤子和鞋子要试试吗?”

    金森好不容易挣脱开束缚,捧着肚子说:“嗯,每样都来两个尺码吧。”

    两小时后,嘎玛让夏和金森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感谢金总买单,让我有新衣服穿。”嘎玛让夏捧场道:“走,我请金总喝蜜雪冰城。”

    金森切了一声:“那我要超大杯的。”

    “一句话啊!”

    暮色四合夕阳渐沉,金森逛累了,捧着超大杯杨枝甘露坐在路边。

    “回去吗?”

    “等布达拉宫开灯了再走。”金森咬着吸管说:“你呢?”

    “我送你回酒店。”

    金森见嘎玛让夏表情自然,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沉默……

    其实嘎玛让夏没想好下一站该去哪里。

    八点半,布达拉宫开灯,对面南山上的“祖国万岁”也亮了。

    金森对着两处景点拍了会照,感叹道:“好多年没来了。”

    “有什么不一样吗?”说完,嘎玛让夏又加了句:“除了人。”

    “……没什么不一样。”金森回头看了他一眼,叹气,“那时候我是一个人。”

    嘎玛让夏莫名一喜。

    “有点冷,回去了。”

    “嗯,我送你。”

    嘎玛让夏自进屋后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金森脱了外套进卫生间又洗了把脸,出来时见嘎玛让夏仍杵在沙发边上。

    他问:“你……不走?”

    嘎玛让夏忙回,“哦,我马上走。”

    金森点点头,转身走去窗边,给嘎玛让夏留了个背影。

    嘎玛让夏踌躇片刻,对着背影轻轻说了句再见。

    身后响起干脆的关门声,金森松了口气。

    他又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布达拉宫,然后拉上了窗帘。

    到此为止了吗?

    也许吧。

    金森怅然若失地跌坐沙发,双手掩面,他明白自己为何低落。

    ——他们正站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

    但很快,屋外又响起短促的敲门声。

    金森蓦地抬头——

    门外的声音说:“我忘记拿衣服了。”

    金森看向沙发边的袋子,的确原封不动。

    在送出去还是放人进来之间犹豫了几秒,金森缓缓起身,打开了门。

    他侧了侧身,嘎玛让夏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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