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刀: 30-40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藏刀》 30-40(第6/16页)

堵的林廓大街,隔壁的门头亮着旋转条纹灯柱,刚剪完头发的藏族美式男孩哼着歌跳进视线。

    金森拎着保温袋,弯进理发店。

    “老板,帮我剪短一点,现在有空吗?”

    老板抖开围布,示意人坐下,他解开金森头上的发圈,又拿着剪子比划,“帅哥,你头发蛮长咯,这么短可以吗?”

    “再短点吧。”金森与时尚的理发师对视一下,“剃个寸头也行。”

    “要这么短吗,寸头不适合你啊帅哥……我给你剪到耳朵那吧……”

    金森嗯了一声,理发师手起刀落,养了大半年的黑色头发扑簌簌落了满身。

    镜中人一扫长发的忧郁氛围,逐渐变回利索模样,金森倏尔笑了下。

    这算从头开始?

    理清过去杂乱的一切,不要萍水相逢。

    而是情系他乡。

    最近一段时间金森已能上手绘制些小唐卡,佛眼的线条也比一开始流畅自然许多。

    丹增夸他挺有天赋,最重要能静下心,进步很快。

    “金森、强巴,后天有空吗,一起去过林卡呀?”临近下班,老板娘进画室提起:“店里到时候放假。”

    “过林卡?”金森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类似你们露营。”老板娘解释道:“拉萨天热起来了,我们结伴出去晒太阳,带点吃的喝的。”

    “好啊,强巴你去吗?”金森撞了下他肩膀,“我带酒过来。”

    “嗯,去。”强巴笑眯眯点头。

    拉萨城区向西驱车一个小时,经过纳金山。

    垭口挂满彩色经幡,新的、旧的,层层叠叠在碧空翻飞。

    人们在此停留挂上经幡,那些风里的祈愿,看不见形状,也不知道来处,但和漫天纷扬的隆达一起,散落在雪山大地。

    “金森,来挂经幡了!”强巴已经爬上了岩石,朝站在车旁的金森喊道:“你别看了啊,我够不到!”

    金森回神应了一声,抓起两叠隆达塞进风衣口袋。

    长腿迈上石块,他沿着嶙峋曲折的路线来到强巴身边,高处风大,吹皱风衣,连带着掀飞几片袋中的隆达。

    “把绳给我吧。”

    强巴侧身让他,把绳递了过去。

    金森握紧经幡一端,高高举起,另一手掏出所有隆达,振臂一挥,撒向蓝天。

    经幡似游龙奔腾,隆达如彩雪肆意,长身而立的金森被生生不息的祝福包围,他听到了,他又没有听到——

    他说:“强巴,经幡会说话。”

    “会吗?”

    “你听——”

    金森闭上眼,张开双手。

    他听到了,那是风穿过万物的声音。

    “金森,你是在许愿吗?”

    “嗯,我在许愿。”

    “你们俩挂好了下来呀!”丹增拢起掌心朝他俩喊:“还要往前开好一会呢。”

    强巴应了一声,带着金森往下走。

    金森回头望了眼自己挂的经幡,很高,也很新。

    他希望纳金山的风携着思念吹去山南。

    车子沿着山路往上,他们来到了扎叶巴寺山脚下。

    悬崖峭壁上立着几间红白相间的庙宇,有种遗世独立的庄严感。

    金森仰望着金顶,感叹道:“这儿建造起来真不容易。”

    “这是个洞寺合一的寺庙,很漂亮。”强巴说:“我觉得是拉萨最漂亮的寺庙。”

    “比大昭寺还漂亮?”

    强巴认真想了下,“两个不一样,这里的风景更美。”

    一行四个人拾阶而上,短短一程路,金森爬得气喘吁吁,停下喝了口水,正好碰上下山的藏族人。

    一位把胡子编成辫子的大叔,戴着小墨镜,提着半桶酥油。

    “累了?”大叔笑呵呵搭话,“马上到了,只剩一点点路。”

    金森嗯了一声,“好,我喝完就走。”

    “酥油给你。”大叔大方地分享给金森,然后朝山上的寺庙作揖,“供奉神明,心诚则灵。”

    金森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接过,“谢谢,扎西德勒。”

    “不用谢,你的朋友们,马上都到了。”

    金森向上望,果然,三个背影已经高出他一大截。

    金森喝完水,和大叔道别,追赶上去。

    山路陡峭,金森拨动沿途的转经筒,阵阵嗡鸣入耳,扎叶巴寺的红墙越来越近。

    老板娘在寺庙前相对平整的草地上铺开大氆氇垫,摆出瓜果和酸奶疙瘩,还有金森带来的酒。

    丹增拿起酒,仔细研究了一番,“金森,你这酒不容易买到啊,我可不舍得喝。”

    “大家一起喝才有意思,老师别客气。”金森拿出藏刀,二话不说撬开酒塞,“这是我最喜欢的年份,冈钦拉姆2020。”

    丹增和强巴却同时被金森手里的藏刀吸引,金森瞥见他们反应,于是旋过刀柄笑了下。

    “朋友送的。”

    丹增凑近看了眼金森手中的刀,啧了一声:“不是普通朋友吧?”

    “……还不错吧。”

    金森没多谈,起身拎起酥油,和强巴说:“我想上去供酥油灯,一起吗?”

    老板娘笑道:“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你们。”

    寺庙高墙之内,是巨大的洞穴,金身佛像头顶飞檐,盘身坐于主殿之中,酥油灯燃起升腾的灰烟,拂面而来,金森微微眯眼,鼻腔酸胀。

    强巴磕了三个长头,和一旁的喇嘛交流几句,然后拉过金森的衣角。

    “你把酥油舀进这些供碗里就好。”

    强巴给他示范一遍,嘴里边念着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金森第一次舀起酥油,第一次虔诚地向佛祖祷告,第一次把愿望寄托于玄学。

    信而不信,金森自己也说不清楚。

    没有信仰的人,终因羁绊选择留下。

    他想起雍布拉康的那场雪,也不会忘了那天微醺的夜,还有嘎玛让夏跪在殿前说的话。

    金森不会藏语,但他一字一句的用汉语复述。

    “当你明白一切皆为命运,方能脱离苦海。”

    偏殿的门口有一棵古树,茂密的树叶从门外延伸到院内。

    里面窜出一只白狗,后面跟着个红衣小喇嘛,金森恍惚了一下,他突然想起,快有两个月没见到嘎珠了。

    强巴愈发觉得金森身上笼罩着一层朦胧又深刻的悲伤。

    他就站在朱红色的院门口,站在碧绿色的大树下,四千米的高原,蓝天如碧峰峦重叠,他明明什么也没多说,但那张在阳光下闪着光斑的侧脸,凝重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