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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春秋》 264、裂痕(第1/2页)
那两重脚步声,一沉稳有力而不加掩饰,一轻软柔和,却犹豫抗拒,在地上时有摩擦,似是百般不愿,更似正在被人强行拉拽。
瑟若本不欲听壁角,可身上着实难受,头也隐隐发疼起来。何况那二人正堵在门前去路,她一时懒得起身,只想着等人过去再离开便是。
谁知那二人说话和拉扯声越来越清晰,其一竟正是棠奴,低声急切道:“将军快放奴去,已误了殿下服药。”
另一人却笑道:“你这么忠心,越发教人怜爱。殿下众星捧月,自有那么多侍从围着她转,想来早有人服侍过了。你若乖乖服侍我一番,我便放你去找你家殿下……”
接着便是撕扯衣饰、纠缠扭打之声,棠奴反抗不成,只得任人摆布。
那声音越发不堪,瑟若知二人就在殿门外假山后行此强迫之事,又涉及她亲信之人,一时出离恶心,更愤怒至极。
她立刻起身欲开门喝断救人,却因气急而越发头晕眼花,刚站起走了两步就觉眼前发黑、耳鸣阵阵,只好扶着桌椅再稳片刻。
就在这转瞬之间,郑太妃的声音便响起,似是她也欲来偏殿更衣,不慎撞见,于是话音惊怒而尖刻无比:“什么脏东西,敢在宫中妄为?来人,把这对野鸳鸯送去慎刑司!”
瑟若于此实在顾不得了,纵十分虚弱不适,也只得强撑着开门走出,出言阻拦:“太妃还请手下留情,此事并非棠奴之过,是这侍卫强迫于人。若不分青红皂白一同责罚,实是冤屈了他。”
棠奴悲愤绝望之中,见殿下奇迹般出现,又直言相救,立刻如见天神降临,泣涕膝行,伏在她面前不住磕头。
瑟若见那为非作歹的侍卫被数人压在地上,目光不由得冷酷起来。而亲眼见十余年尽心侍奉她的忠仆衣衫破碎、面带青紫,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她眉头紧皱,心中十分不忍。
她止住棠奴谢恩,刚欲命人取衣衫来给他披上,就听郑太妃讥笑道:“呦,昶庆竟在这里,怕是听了一场好戏目,莫非听得都舍不得出来吧?”
此话极端下作,瑟若却充耳不闻。郑太妃见她虽早已不是监国,仍是这副君临万方、不屑一顾的做派,内心怨毒更甚。
她笑吟吟续道:“原来这野鸳鸯之一是你的奴才。你说他被人强迫,有何证据?宫中行此悖逆污秽之事,本就该乱棍打死以正风气,哪管是自愿还是被迫?”
瑟若哪理她说话,仍淡淡吩咐涌入拿人的禁军:“这侍卫押去慎刑司。棠奴先留在此宫西厢,取药来给他治伤,你们看着他便是。”
此时沈如清也已得信,带人赶来,将前情听得清楚。瑟若顺口吩咐她:“皇后既来了,此间事便交给你处置。我的话,便是证据。”
话音落下,禁军正要闻声而动,沈如清也欲行礼听令,却被郑太妃喝断:“都别动!”
她勾唇一笑,神色狠辣,语调意味深长:“都出去,我同昶庆单独有话说。”
瑟若知她今日要生事到底,却也不惧,镇静地立在庭中。待沈如清带着一干人都退走,连郑太妃身边人都退得干干净净,她才首次与她对视。
不料郑太妃不和她讲理,两步上前,猝不及防伸手将她衣襟一攥一掐。
瑟若本就虚弱,此番强撑处事,已忍得冷汗涔涔,更此生从未被如此粗暴对待,不过一瞬失神,便被郑太妃抵在墙上。
她心知自己力气无法相抗,却也不慌,冷冷地盯着对方,缓道:“你动我,可要想清楚后果。”
“我动你?”郑太妃大笑,“你还以为自己是监国殿下,没人敢碰你一指?”
“何况……”她另一手抚上瑟若面庞,装作娇柔妩媚道,“我这般对你,你嘴上仁义道德,实际心里恐怕喜欢得很,不是么?上行下效,那棠奴不过是随主子做派罢了。”
瑟若这才猛地掀起眼皮,目光死死剜她,那滔天怒意和强烈羞愤无以言喻。
即使身陷困境,她仍是曾镇国理政的冷傲不屈,杀气自眼底迸出,纵血弱气虚,也自有压迫之势。
那一瞬眸色深沉如铁,冷冽逼人,却也渐渐多了些动摇、失措和悲意。
她终究是教养良好的宗室女性,虽内心坦荡与祁韫相恋无愧家国,可这由她遮掩了十年的真相骤然被揭开,毕竟为纲常礼教所不能容。
若应对不当,便是玷污祖宗颜面,更毁了祁韫乃至祁家全族,瑟若仍无法不感到本能的恐慌。
此话又出自郑太妃这等最令人厌恶的鄙俗之人,她起初是怒到极致、羞也到极致,可很快脑中冷静,知今日是有人设局。
虽说手段之下作粗鄙,正是郑太妃风格。可她与青鸾司早将能查证到祁韫身世的痕迹处理干净,郑太妃鲁蠢直肠,没这能耐翻出旧事。
是谁……
她一时未得线索,被抵在墙上更觉冰寒透骨。因强烈的情绪激发,腹中疼痛越来越重,终于再难强撑,一口黑汁从唇间溢出,眼眸也失神闭合。
郑太妃正得意于终于压服她,口中喋喋不休羞辱她说是“以身许国”,实则“□□悖礼”、“苟且偷情”、“亵渎天家宗法”,就觉她身体突然软了下去,沉重得让人一手掐不住。
她下意识将人兜住,就见漆黑药汁自眼前人口中骤然涌出,其间杂着零星未化尽的饭食,更有团团鲜血颤动其上。
林璠闻信赶到瑶光殿,已是半个时辰之后。见陛下驾临,众人立刻哗啦啦跪了满地。
他目光冷冷一扫,除宋芳、姚宛等当年长伴瑟若身侧的宫人和半个太医院的太医,便是当天赴宴的贤、淑二妃,安王妃带着两个宗室贵妇也守候在此。
主持宫宴的皇后沈如清和郑太妃跪在最前,沈如清面色微微泛白,大体镇定。郑太妃却是一脸惊吓后怕、心疼莫名的模样,手不住拍着心口,衣衫上满是漆黑的药汁。
林璠只一看便知皇姐吐药何等惨烈,心乱如麻,又气得想毁天灭地,面色顿沉。
他勉强忍耐不发,沉声问:“吐血可止住了?”
太医院首席黄太医叩首道:“急吐呕血虽止,但仍在缓渗。殿下旧疾十余年,难以根治,只能细细调养。微臣等已竭力施治。”
林璠再也抑不住,抄起几上玉器,狠狠砸了出去。玉碎声中,他在殿中来回踱步数遍,这才开口质问:“今日始末,谁来说?”
郑太妃抬头就想开口,却被沈如清抢道:“陛下息怒。臣妾既是今日宫宴之主,应由臣妾先陈。但眼下更要紧是殿下静养。殿中人多,恐惊扰殿下病体,还请陛下先允无关妃嫔与宗妇退下。”
她虽不明今日郑太妃和长公主之间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嗅到非同寻常的意味。此话即是清场,防郑太妃将真相示众,以全天家颜面。
安王妃机敏,立刻带着宗妇们和两位懵懂新妃叩首告退,匆匆离场。就连宋芳和姚宛也跪地叩首,不发一言,姚宛搀扶着老泪纵横、艰难起身的宋芳出殿。
待殿中终于安静,林璠冷冷地盯着沈如清,未说话,却让她觉有万钧之重压在肩上,纵她素来胆大镇定,也不由得呼吸发紧,心跳如擂。
她定一定神,将今日殿下不适,至偏殿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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