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 270、沧浪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春秋》 270、沧浪(第2/2页)

着林璠好好跟自己说道说道,弥补实务不足。

    月上中天,有乌鹊清啼,四人争论不知不觉渐熄,终于肯静心听一曲宫中乐师的清吹。

    论辩时妙语迭出、笑声不断,此时静下来,林璠心中不得不重回哀伤。不仅因皇姐要走,更因到了不得不亲赐徽止一个了断的时候。

    徽止谋害长公主未遂,又欲杀郑太妃灭口,打伤皇后、焚毁宫禁,桩桩件件都是死罪。纵再是不舍,他也只得秉公处置,何况徽止早有死志,这五年来强求续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他轻声长叹,闷头喝酒,隐有泪意。祁韫和瑟若对视一眼,心知已到分别时刻,双双起身离席下拜。

    瑟若笑道:“我已三十一岁,辉山也近而立。回首前尘,自问无负家国宗祖,亦无负身旁一心人。此生与陛下为家人,与辉山为知己,虽九死亦不悔。无论身在何处,余生长祷不息,只愿陛下圣体康宁,大晟万年永昌。”

    一番话说得林璠热泪盈眶,感怀万千,想举杯敬她都端不起杯盏。倒是沈如清展颜一笑,眨眼道:“皇姐怎和咱们打官腔?又不是见不着了。陛下说不出口的那一句‘姐夫’,臣妾来唤吧。”

    她起身替林璠还礼,促狭地蹲个万福:“祝愿姐姐、姐夫好姻缘天护定,一锅饭吃到底,一床被盖到老,门楣添喜财星照,白头偕老好梦甜!”

    四人皆大笑,林璠又在忍泪,只好抹抹眼角,笑问:“哪来这一箩筐贺新婚的喜庆话,她二人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次日送行出京,祁家上下自不必说,沈陵、秦允诚与云栊、绮寒也一早相候。

    此行祁韫携夫人南归,商界由乔延绪牵头安排,每一处落脚都有至交接应。郑复年、乔煜文、陆子坚等人自不必说,就连霍子阙和王应辰都来凑份子。不仅衣食起居、吃喝玩乐全包,还事事铺陈得体、气派不凡,这场“千里送别”是实打实的财大气粗。

    瑟若坐在车中,见来相送的尽是祁韫亲友,自己这头除了李庆代帝后出面,竟空落落一派孤家寡人。她心下登时不快,撅着嘴在那冷哼,琢磨要如何为难“夫君”一番,才能出这口气。

    正盘算着,就见戚宴之、姚宛、陆咏迟三人带着昔日青鸾司旧人,二十四位齐齐现身,鄢宛棠也混在人堆里,笑嘻嘻冲祁韫飞了个媚眼。

    这下声势就压过一头了,路边百姓见了都在猜是哪位大人物出京,怎么这般排场。

    瑟若这才觉得心气顺了,转念一想,多半是祁韫早知她小性子,故意通知戚宴之等人来捧场。

    她心中满意,面上却仍是斜眼冷哼,只同自己故人说话,摆出一副淡淡的派头,惹得霏霏和祁韫在一旁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热闹说笑之间,一向豪迈豁达的承淙竟在悄悄抹泪。

    此番不仅祁韫南归,自己亲哥哥承涟也结束了和祁韫的十年之约,当真辞了家族事务,逍遥山水。祁韫又把东征事交由他办,竟是全不插手乐得轻松,气得承淙差点要和夫人流昭一道揪着她打。

    可气归气,她这一生确实太过孤苦。自己辛苦点,叫她退隐得清爽干脆,也是应该。不想送她走,也得硬生生将“舍不得”憋住不说。

    正难受时,突觉眼前沉甸甸一物砸来。承淙下意识抬手接住,一看就嚷:“这玩意能随便抛?祁韫你真是越来越不稳重了啊!”

    原来那正是象征家主调度之权的玉扳指。虽说东征事少不了动用此物,万一他光顾着哭没接住,给摔了怎么办?祖爷爷们不得梦里活剐了他?

    祁韫只伸手:“那便还我。”

    承淙还真要还,流昭手快一把夺过,戴在指上欣赏一番,又撇嘴嫌太老气,最终还是丢回给她老公……

    十日后,昶庆长公主因积年痼疾不治而薨逝,时年三十一岁,天下哀恸。

    她监国十二年,宽政简刑,轻徭薄赋,拔除积弊,定下诸多利于百姓的长远之策。百姓传她“以一人之仁,庇天下寒士”,甚至愿供奉她为“罗浮仙子”。一时间,《金瓯劫》在全国重掀热潮,人们借戏中萧后缅怀她的英明宽仁、福泽万方。

    因辽东门户紧要,朝鲜又为世代藩国,东征事最终还是启动,只是采取了瑟若走前留下的封贡和谈以争取时间的策略。

    这一场战事,集全国财力兵力,竟打了六年,最终大获全胜。在皇商祁氏牵头下,商界一心,鼎力相助,才让将士们在前线不至挨饿受冻、绝炊断炭,还有厚实棉衣穿。

    祁家精忠报国,第五代家主本人在战争首年就因积劳成疾,殒身辽东战场。朝廷嘉奖其忠义,体恤其后族,追赠其为奉国中大夫,谥曰“襄仁”,礼葬以国士之仪。

    却有谦豫堂故人称其亲眼所见,曾经的祁家家主现身于福建口岸,牵一神仙佳人登船西航。二人皆着洁白西洋服饰,相携而笑,玉颜如花。

    昔传吴亡越兴后,西施复归范蠡,同泛五湖而去。或许此二人之“五湖”,正是世界之大,汪洋浩阔,繁星满天。

    【全文完】

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