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光: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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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阵。

    西陵的丧葬习俗是水葬。用船只将逝者送至水面,再投以火把引燃。燃烧的船乘着风浪走远,但船上人的魂魄永不灭。他们会回到这片生养他们的水中,日夜不休、温润无声地哺育后人。

    西陵的王城为汜水所环。正是水中的先灵们护佑住了这座城,他们的力量结成一道天然屏障,无数次将虚怪阻拦。

    但先祖的庇佑总有尽时,近些日子,便已经出现了虚怪渡过汜水的情况。

    神布下的阵法并非为了补这些地方的缺,甚至不是为了防御和反击。所有的阵法都是主动攻击性质——凡阵法范围内,哪怕是一片柔软的花瓣,都化作利箭,刷拉拉射向河的对岸。

    对岸怪物的痛叫不断,随行在神与王之后的队伍越来越大,欢呼声震天。

    “以前没出现过这样的怪物,因为它没有实体,我们就给取了个名字,叫虚怪。”

    王将自己的剑鞘搭在肩膀,另一只手摸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神的背影,若有所思,“你是怎么布置出这般厉害的阵的?因为神的力量就是比人强大么?”

    神往回看了一眼。

    这一眼很淡,面上亦无表情,但王总觉得这是看傻子的眼神。

    他把剑鞘换到另一侧,扯起唇角就要冷笑,神看着他说:“一切阵法都是借力打力。今日壁宿当值,为家园屏障之吉兆,又处夏秋之交,金风带余火,暗含相克,故以此起原局。你西陵王城四面环水,位于国之东北,水中带木……”

    “等等……停!”王艰难抬手,头昏脑涨,浑身虚弱。

    神不由又看了他一眼:“算了,你不用明白。”

    话里似乎还带着点儿叹。

    王确认了那就是看傻子的眼神。

    虽然听不懂的原因大概也许当真在他,但他还是想冷笑。

    但这一次也还是没能冷笑得出来——老祭司带着一群年轻祭司围住了神,每张脸都求知若渴,恳请神明殿下为他们详说。

    神便为众人详说。

    还不仅仅是说,更引导他们亲手布成阵法,对虚怪发起反攻。

    王抱着剑鞘在一旁看着,忽然间,也很想同他说说话。

    他便等在人群之外,却是不曾料到,这一等竟是半月。

    依凭星辰而起的阵法,每当星辰变换时,就得做一次调整,来自上方境的神明殿下很忙。

    半月以来,殿下走到哪里都被簇拥着,老祭司和他的徒弟们除了打下手,完成交代的任务,还捧着书典请教个不停,像一群小鸟叽叽喳喳绕着大鸟飞。

    不过成果是喜人的。

    被压着痛揍了太多次,虚怪不敢再尝试渡河了。

    于是,当这封喜人的战报传遍全城,王于大殿之上面带笑容嘉奖众人,然后面无表情遣退了他们。

    大殿上唯余他和神。

    神依旧是从祭台走向人间时的那身白衣,不过在斜长的夕影下,染上了灿烂的色泽。

    月光似乎不再流连高冷的雪山,漫洒向了江河原野热烈的红与火。

    王不由笑起来,斟了一杯酒,踏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神的面前。

    他将酒献与神,后者只是垂眼一瞥,没搭理。

    王便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

    “殿下,你对我说了两次‘算了’。”王说着,语速也慢悠悠。

    神明殿下闻言一挑眉梢。他还是没出声搭理,但王读懂了这个表情,赫然在问:你居然在意这个?

    我为什么不能在意?王也挑了一下眉,学起神用细微表情讲话的方式。

    然后发现这种方式实在是省事,决定以后多多使用。

    然后喝下第二口酒。

    再然后,便见神明殿下垂眼打了个呵欠,离开一直倚着的窗棂,坐到了殿中唯一的椅子上。

    ——以赤铁铸成,西陵王的王座。

    王从鼻腔里哼出一记单音,转过身,靠到他刚才靠过的位置上,晒进夕阳的光芒里。

    “整个西陵,也就我还不知道你名字了吧?”

    “宣夜杪。”王座上的神明丢下三个字,单手撑着头,声音低低的,似乎下一刻就要睡过去。

    王却来了兴致:“宣夜?在与荒境相邻的离境,数百年前曾有一宣夜国。这个国家的人精于占星、卜筮及算学,国力一度非常强盛。原来如此,难怪你对阵法一道如此精通。啧啧,以国名为姓,这样说来,你成神前还是位皇族?”

    他漆黑的眼中亮起光芒,但亮着亮着突然闪了一下,眼睛眯起来:“你告诉他们的,也是俗世时候的名字?”

    神撩起眼皮,静静看了底下的人一会儿,又丢下两个字:

    “□□。”

    “□□。”

    唇齿微张,第一个字是平调,尔后下颌轻收,发出第二个去声。王重复完这两个字,重新笑起来:“你现在该礼尚往来问我了。”

    王座上的神明换了只手撑头,淡淡看着他:“西陵王。”

    “……”

    “人是寿命短小的生灵,名字总会换来换去,问与不问,区别不大。”

    “啧,真是高高在上的发言。”王放下酒杯。他随意地哼笑一声,步向高台,手撑在王座的两侧:“今晚我决定搞个庆功宴。”

    神明瘫着脸:“虚怪只是被打退,不是都被打死,这也值得庆祝?”

    王笑着说:“西陵的宴会很有趣的,到时肯定能让你笑一笑,不再说这些扫兴的话。”

    神明并不想参与,但夜幕降临,那个没被他问名字的人三催四请五拖拽,直接将他架到了晚宴上。

    晚宴设在岸边。

    赤乌凌日旗在风中招展,美酒一坛一坛揭开,烤物一盘一盘呈上。

    夏末秋初的草木仍旧丰茂,河流映出天上的星辰,星辰将地上的篝火照耀。人们围着篝火起舞,或是表演杂耍戏法,或是两两对抗摔跤。

    王与神同坐一席。

    王将烤乳羊身上最嫩的一块肉切了下来,一刀一刀片好、摆盘,放到神的手边。

    “试试。”

    “事情并没有得到彻底解决。”神不为所动。

    王夹起一片肉,蘸上些许西陵特制的酱料,包进一张西陵特有的草叶中,递到他面前:“殿下,我们凡人呢,很需要奖赏和犒劳的。”

    神明殿下敛低眸光。

    这食物闻起来奇特,酸甜里透着辣,辣的外面又裹上了一层清苦。

    他终于动了动,接过来咬了一口。

    “怎么样?”

    “你就不能思考点正事?”神慢慢吃完一整个草叶包肉,才回答。

    “在这凡尘俗世,一日三餐也是天大的事情啊,殿下。”王弯着眉眼,“要不要再来一个?”

    神明殿下予以允准。

    这一次,王在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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