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光: 6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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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输街上的酒铺呢。

    她用袖子擦了擦汗,打算最后几步路跑回去,却发现出门时仔细掩好的大门开了。

    白云观也曾在盛京城有过名气,但那是商哥师父还在的时候了,现如今除了走错路的,没有人会来。陈祈心中升起警惕和忐忑,快步走到门口,放下酒坛,抄起门闩。

    来的人在殿上,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随后发出一声惊呼:“岁公子?!”

    来到白云观的人是岁聿云。

    一身装束和初至白云观时相差无几,玄色为底朱雀刺绣的衣衫,收在一柄如墨般漆黑的剑鞘里的剑,头发用银冠束起,蹬一双高靴。

    唯一的不同,是腕上多了一条铜钱手串。

    三枚再寻常不过的铜钱,用红绳串起来的手串。

    他住进商刻羽的寝屋。

    陈祈不敢说他。

    他把树上的桃子全摘来吃了半个不给商刻羽留。

    陈祈也不敢说他。

    他往米酒里泡入商刻羽不喜欢的杨梅,并且只加少少的冰糖,扬言等商刻羽回来酸死他。

    陈祈还是不敢说他。

    但在这人把自己和商刻羽的定亲信物都找出来、并在一块儿摆到无头神像前的香案上,点上一炷香,对着一拜再拜三拜时,陈祈觉得自己还是说点话比较好。

    “岁、岁少爷,这有点奇怪吧?”

    “是有点奇怪,要不位置放低点儿?和商伯他老人家摆在一个位置,多少有些不恭敬。”岁聿云摸了摸下巴。

    是你对着你的定亲信物上香很奇怪啊!陈祈在心里尖叫,身体行动起来,抱来一张稍矮的小几,恭恭敬敬将两张玉牌请了上去。

    岁聿云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点头点头再点头,满意至极。

    “岁少爷,这个玉很贵吧,会不会被贼惦记上啊?”陈祈生出担忧。

    岁聿云表情严肃起来:“你说得对,别的寺庙观都有护院僧护院道士,我们也不能例外。”

    “请人来护院?要花钱的,白云观没有收入,养不起吧?”

    “不是有你吗。”

    “啊,我吗?”陈祈睁大眼睛抬手指向自己。

    “你有几分学剑的天赋,但自个儿瞎练出来的太难看了,我会从头教你。你还不识字,我会再请个教书先生来,明日起,你便没有偷懒玩耍的功夫了。”岁聿云作出安排。

    陈祈听得一愣,扑通跪了下去,咚的一声叩首:“徒儿见过师父!多谢师父!”

    岁聿云又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嗯哼,既然我是师父了,那对商刻羽的称呼也要改,以后叫他师娘。”

    “啊?你们不是要退……”最后一个字陈祈咽了下去。

    现在岁聿云脸上写的是孺子不可教了。

    陈祈连忙补救,甜甜地唤了声师父,甜甜地问:“师父,商、师娘什么时候回来啊?”

    “是啊,他什么时候回来啊。”岁聿云轻轻一叹。他不欲多想此事,在小姑娘脑袋上一拍:“以后你也每天来上一……两炷香,一炷拜你师娘的师父,是不是该叫师姥爷?嗯,拜师姥爷呢,就祈求他保佑你功课精进,拜我俩的定亲信物呢,就祝愿师父师娘百年好合。”

    师姥爷是顺带的吧?你在乎的其实只有你俩百年好合吧?可为什么商哥是师娘?呃,假若师父是男的,那好像的确都是用“师娘”来称呼同他结亲那人的。小姑娘乖巧点头:“好的。”

    陈祈开始了她每日两炷香打头的忙碌生活,白云观来了位修行者的事也传开,求卦者如便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岁聿云发现这些人烦恼的不过是些小事,譬如该不该继续给东家做工?要不要开间自己的铺子?和谁谁谁家的女儿有无缘分?

    但修行者眼中的小事,却是红尘间的大事啊。

    岁聿云依照商刻羽的惯例,一日算三卦,每卦卦金取三文。

    当然,岁少爷并不会命理卜筮之术,但他有法器有灵力有钱,便于桃树下设了个通讯阵,阵的那头连接风楼,让商刻羽的徒弟当这个班。

    ——女帝陛下对此态度冷淡,但那位活泼可爱的少女很是乐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渐渐的岁聿云也像商刻羽那样睡到日上三竿,去竹林里钓鱼,到城里看杂耍,出大太阳猫进树荫躲懒。

    一年的尾声便这样到来。

    腊月,盛京开始下雪,很像在前世记忆里看过的那场。岁聿云带陈祈进城逛街,小姑娘若是看见了喜欢的,都给买。就如曾经的宣夜杪对待朱雀。

    但他可不是那个捡来的珠子只能换十两银子的傻鸟了,他是云山岁家的大少爷,若是有想法,连这一城都能买。

    第63章 花(二) 世家大族

    腊月廿四, 小年。

    越是临近年关,生意人越是忙碌,甚为修行者的生意人更是如此。

    步文和不得不起了个大早, 整理衣装, 梳头净面,杵到大小姐书房外面。

    岁家的账本向来由大小姐过目,他是岁灵素的护卫,护卫的工作就是跟着主人, 主人这些天忙着查账不外出, 那他当然也不用外出了。

    他杵得有点儿困了, 打了个呵欠,摸了个砂糖橘出来吃。

    屋内传出大小姐的声音:“去大少爷的院子守着,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嗯, 护卫的工作内容有时候会变动, 比如换成盯梢。

    去大少爷院子的路他很熟, 片刻功夫就到了。

    大少爷院子里的人他熟,大家笑着扯了两句闲话, 便坐下来打牌。

    步文和喜欢被安排来盯梢,就是打牌的手气总不好。

    但打牌嘛,重要的是快乐的过程, 而非——

    “薛老二, 求求你了, 放点水吧, 这大过年的,你忍心我输得连裤衩都不剩吗?”步文和抱住上家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这时——

    砰!

    院门打开了。

    大少爷回来了。

    大少爷身姿挺拔,风采依旧, 挥挥手对身后的徒弟说:“来,徒弟,把你刚买的炮点上往他屁股丢,免得有人在冬天冷死了。”

    “哇少爷,你好狠的心!”步文和巴巴地凑上去,“少爷,能借我点吗?我势必逆风翻盘!”

    “你那赌运怎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

    大少爷头也不回进了屋。

    院子里飞起细雪,这世道真是人情冷漠。

    步文和痛定思痛,攥着自己仅剩那几个子儿去逆风翻盘了。

    这时——

    砰!

    门又开了。

    大小姐驾到。

    步文和和另外两个牌友仿佛熊孩子见着了娘,蹭一下站直、低头。出来玩儿炮竹的陈祈也被感染,觉得就像回到了被教书先生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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