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而来: 19、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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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郑重地看着纪幼怜。

    “我,林榕三,以我毕生的声誉与学术尊严担保,周瑶的才华以及她对福城音乐的理解,还有她的创作能力,都绝对值得被所有人看见。”

    林榕三老先生没有推荐自己。

    他拒绝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坦荡——他已经老了,七十六年的岁月沉淀了他的智慧,也抽走了他足以应对高强度电影制作流程的经历与土地,他作为这片曾经丰茂的森林,如今的他比起亲自迎接风暴,他更适合作为孕育新苗的土壤。

    他推荐了自己门下那一位唯一的弟子。

    理由同样简单且纯粹——她聪慧,也很早熟,对音乐有着近乎本能的悟性,更重要的是,她那尚未完全开放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这座日益沉浸的旧楼里,而理应被引入更广阔的世界,被更多人看见。

    纪幼怜静静听着林老先生口中缓缓说出的推荐信,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脊背悄然爬升,直至头皮阵阵发麻。

    她仿佛能听见某种无形的,沉重又滚烫的东西,正在从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的手中,郑重地递出。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这句古话,纪幼怜曾在书本上读过无数次,但直到此刻,看着林老那双浑浊的双眼,她才感觉到自己,第一次真正触摸了这句话的灵魂。

    ——蜡烛终有燃尽的时候,但只要火焰能够成功传递到新的烛芯上,那光芒便可以永不熄灭。

    纪幼怜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又干又涩,她努力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直到她废了极大的劲,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而那声音之中,又带着明显的沙哑和颤抖。

    她看着林榕三,缓缓开口,清晰的说到:

    “好。”

    这一个字,重若千钧。

    林榕三看着她眼中那郑重无比的眼神,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些许,他今天第一次轻松的笑了笑,拍了拍纪幼怜的肩膀说到:“孩子,在圈子里面,这么感性,有些时候……是会让你吃亏的。”

    说完,他站起身,像纪幼怜发出邀约:“小周每天下午这个点,一般都在楼下的琴房练琴,我带你去见见她吧。”

    纪幼怜点点头,起身跟上。

    杭鹭看见自己老板终于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并且肯定地点了点头后,他终于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去立即安排执行。

    然而,就在他拉开门,一只脚即将踏出办公室的前一刻,职业素养终究没有压过心头那盘旋已久的好奇。

    于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商总,有一个问题……既寻先生作为veronica总监在大秀之前就心仪的成衣线代言候选人之一,按照流程,我们本来就需要接触和邀请他,我……不太明白,您为何会那么确定,纪小姐一定会为了给既寻先生争取一张晚宴邀请函,而特意来找您呢?”

    商时言本以为助理会问什么关于合作条款之类的专业性问题,听到是这个,他不由得笑了笑,整个人靠后进宽大的真皮椅背之中,语气里带了些慵懒的责备,说到:“杭助理,琢磨老板的心思,这可太不够专业了。”

    然而,他并没有真的动怒,反而像是被这个问题勾起了某些兴趣。他一边用指尖摩挲着西装袖扣上那枚与“玫瑰之心”配套的红宝石袖扣,一边将目光投向窗外的高楼,缓缓开口:“她这个人呢,我了解。”

    “她固执、偏执,认定的事难以被劝回,她既然选择了去找既寻,就是铁了心要让他来演那个角色,而既寻的经纪人程霞,是什么样的人?程霞在圈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完完全全的人精,眼光毒。纪幼怜想要从她的手里拿下既寻,不被她扒掉一层皮,怎么可能?”

    “想要破局,她就必须要给程霞一个令人心动的条件,并且,是纪幼怜她能给出来的条件。”

    他的指尖在袖扣上顿了顿。

    “法宝莲的邀请函,很早就已经放出了风声,大部分有头有脸的明星都收到了,程霞作为顶级经纪人,必然早就知道了,也必然因为既寻没有在受邀名单里而着急,那么,在这个时候,一个前段时间刚和我传过绯闻,又有求于她的纪幼怜,主动送上了门……”

    商时言轻笑了一声。

    “对于程霞来说,这根本不是选择题。方言整个港城,能在短时间内,让纪幼怜那道这份重量级的邀请函,并且她有可能开的了口,对方也肯能帮忙的人。”

    “除了我,还能有谁?”

    “她那么聪明,就算一开始没有想这样,但当被周霞逼到墙角,权衡了所有选择之后,也一定会想到我,而我……”

    他的语气平淡,似乎真的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儿,

    “而我,也不过是把这条路,提前让它变得更显眼一点,出现在她的选择中。”

    然而他没有说明白的事,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帮”程霞认识到了这份邀请函的价值,并且让它更清晰地,去传入了周霞的耳朵里。

    杭鹭听得愣住,只觉得后槽牙发酸,心底对于自家老板这番精准把控人心的能力,感到了一丝惊恐。

    “所以……”杭鹭低声喃喃。

    “所以,”商时言接过话头,“不是我去找她,而是我知道,当她需要的时候,必然会来找我。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面对利益,我只要准备好她需要的东西,我就能够得到我所想要的‘条件’,不是吗?”

    说完,他不再看着助理,而是收回了目光,顺手拿起了一份文件,仿佛刚才的谈话,也不过是处理了一桩寻常的公事。

    “去办事吧。”

    “好的商总。”杭鹭点头应下,再次确认行程:“与合作方的谈判安排在后天上午,那我就按照计划,订明天下午飞往福城的机票了。”

    商时言头也没抬,只给了一个简短的鼻音:“嗯。”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直到这时,商时言才缓缓放下了手中那份一页都不曾翻动的文件,整个人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抬起手指用力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所有的运筹帷幄,也在这一刻,被悄然褪去。

    对纪幼怜的算计是真的,对局面的把握也是真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等待她是否会来的时间里,那一份焦灼,更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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