阈: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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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登机到落地,方绪云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直到回到家门口,方绪云终于抬眼看他。

    “杨愿,我要奖励你,奖励你一个月不要和我说话。”

    说完,她关上了门。

    画画并不算得上是她最擅长的事,事实上,她擅长的东西有太多。

    小时候,大人揉着她的脑袋,感叹方家又要出一个天才。这个又字咬得十分调皮,上一个天才是她的母亲。

    天才在琳琅满目的爱好里,选择了最没有经济效益的画画。就算是培养情操,也有远比画画更高雅的活动,可方绪云握住的偏偏是画笔。

    方绪云抓周那天,据经历过的长辈回忆,场面很有戏剧感。她把身边的每一样东西都摸了过去,每一样都推翻了。美元也好、名校录取通知书也罢,统统被掀翻在地上。

    她什么也没拿,做完这一切,爬到了方筠心的面前,揪住了她的衣角。

    “说明绪云以后会继承您的衣钵。”

    虽然方绪云抓的是姐姐,但从物理角度来看,抓到的其实是方筠心的衣服。由此有人从衣服自然过渡到家族产业,恭维出了水平。

    “也许代表俩姐妹会合力搞出一番成就呢!”

    姥姥方飞燕笑得合不拢嘴,乐呵呵地说不需要什么成就,只要她们健健康康地长大、彼此友爱就好。

    那时还太小,她没有储存相关的记忆。后来追问母亲方筠心是什么反应,母亲说,姐姐在很认真地注视你噢。

    方绪云简直想笑,母亲确实是各个领域的强者,唯独不了解儿童心理学。她想,那会儿要是没人,方筠心一定会像扔垃圾一样把自己摔在地上。

    毕竟方筠心从来没有料到,又出了一个天才里的又,居然不是指自己。

    方绪云来到房间,找到自己小小的保险柜,打开,里面没有钱,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躺着一盒彩笔,年代已久的款式。

    方筠心大她六岁,在她长到会跑会跳会思考的年龄时,方筠心已经快上中学了。

    方驭空忙,没时间照看俩人,方飞燕虽然不忙,但也不想照看小孩,她从年轻到老,没有亲手照顾过自己的孩子一天,更别提孩子的孩子。也许这就是家族的基因,大家独立长大,互不干涉。

    虽然没有至亲陪伴,但家里有若干保姆、保镖、司机、厨师、老师,还有隔壁的谢宝书和伏之礼,她们不会无所依,也不会孤单。

    12岁的方筠心已经能利用现有的条件照顾好自己,但6岁的方绪云还不具备这项能力。在她眼里,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大人,是姐姐方筠心。

    方筠心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方筠心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跟着跟着,学会了姐姐会的,学会了姐姐还不会的。

    方筠心对她更加严格,布置了比法律条文还要多的规矩,要她一条条遵守。

    方绪云学得很快,变成了一位小小的淑女。规矩是讨人厌的,但制定规矩的姐姐是可爱的。她这么觉得。

    大人见到她就感慨,感慨她秀外慧中,越来越像母亲,甚至有几分姥姥方飞燕小时候的气质。

    对于方筠心,大人们也是这么说,说她也越来越聪颖,也越来越像母亲,也有几分方飞燕的气质。

    方绪云出生后,方筠心的评价永远排在她之后,永远会多出一个也字。

    方筠心有很多事要做,她要去变得更优秀,为了不再被也字困扰。她没那么多时间去当她的监管者,也不愿意去当她的监管者。她的监管带着一丝自以为无人察觉的报复。

    六岁那年,方筠心拿着她随手画的稿子走到她面前,“你画的真好。”

    她很少会这么评价,在她的评价体系里,作为妹妹的方绪云总是不够完美。

    但这次不同。

    方筠心拿出一盒新彩笔送给她,“是时候可以想想自己喜欢做什么了。画画是一件很好的事,你可以把那些过剩的精力,发泄到纸上,这样也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方绪云开始了画画,后来无论再学会什么,拿到什么成就,她都会回到画画这件事上。

    现在,方筠心却对她说——

    却对她说。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

    方绪云把那盒彩笔从保险柜里拿出来,丢进了垃圾桶。

    周末,她回了一趟家。她的家有太多,不过这次回的不是姥姥家,也不是姐姐家,更不是为了逗猫狗住的小区,而是许久未踏足的自己家。

    当初谢宝书说三个人得挨在一起,所以才选了这片别墅。结果三人都没有久居的打算,三座房子最终只剩下了彼此。

    方绪云不喜欢过分辽阔的空间,即使屋内的智能设施一应俱全,也还是会必不可免地感受到寒冷。

    胃会感到寒冷。

    她不回家,但有人会定时来,比如家里的那几条狗。杨愿一来,它们就得回到这里住,顺便帮忙打扫房子。

    不过用不了多久,杨愿也会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

    方绪云穿过长长的绿荫道,终于来到这座别墅前。她进门,与正准备出门的伏之礼撞上。

    前阵子俩人闹了一点不愉快,他的脸藏不住事,立即变得别扭起来。

    “我只是来看看送你的盆栽死了没有。”

    方绪云不关注这些,不关注花开也不关注草枯,自来水龙头正在淌水还是大门开了,她都不关心,因为有人会替她在意。衣食住行,细枝末节,向来是别人帮她办妥,从小就如此。

    “是吗?”

    大堂干净得反光,不排除是那几条狗的成果,但显然不是。它们只有在规定的时间里才能从定制的智能狗笼子里出来活动,现在还没到点。

    “嗯。”

    伏之礼躲避她的目光,是在赌气。世界上最简单的书都要比他更晦涩难懂。

    “好的,谢谢你。”

    方绪云摘下自己的帽子,脱了手套。见他手臂微动,下意识想来接物,可惜自尊心中断了他的举动。

    外面的天阴沉,不过一滴雨也没下。大门的尺寸足以容纳多辆轿车并排驶入,他现在可以走了。

    但迟迟没走。

    方绪云没有给予任何理睬,继续往内走,与他擦肩而过。终于,伏之礼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身体却岿然不动,坚持着某种不能与她面对面的执着。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面对忽视,他那份执着到底还是崩塌了,回头来到方绪云面前。原本自饮委屈的眼神渐变为了对她的心疼,伏之礼像抔清泉一样把她的脸掬起,望了又望:“谁欺负你了?"

    这么问有失偏颇,他活到现在没见过方绪云被谁欺负,除了筠心姐。

    但在方绪云面前,最好不要轻易谈起这个名字。

    "为什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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